晚上八点到十点,是高天原的黄金时段,也是最忙碌的时刻。
座头鲸店长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里振臂咆哮,声若洪钟:
“Go!Go!Go!小伙子们,跑起来!我们美丽的客人们正等待着你们的拯救!”
他挥舞着粗壮的胳膊,激情澎湃:“拿出你们沸腾的斗志!在男人的花道上,像骏马一样奔跑吧!”
那架势,不像是夜总会的店长,倒像是一位在战前做最后动员的军团统帅。
舞台上,牛郎们担纲的华丽舞台剧正演到高潮;舞台下,客人们已醺醺然有了醉意,开始娇声呼唤熟悉的“名牌”前来陪酒;门前车水马龙,晚来的客人们多半是三五成群的闺蜜,在别处享用完晚餐后,特意赶来加入这场歌舞升平的大派对。
到处都缺人手。无论是光彩照人的牛郎,还是穿梭不息的服务生,个个脚下生风,跑着干活。座头鲸的吼叫声穿透嘈杂的背景音,在后台回荡。
休息了一整天,楚子航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后,身体还有些虚弱。战斗时他使用了“爆血”,被激发的龙血促进了伤口的愈合。
不过,这也带来了隐患。他的黄金瞳燃烧得比以往更加炽烈、更加不稳定,他又往死侍的路上前进了一步。
楚子航无法容忍同伴们在前线忙碌,自己却躲在后方。更何况,座头鲸店长的收留与援手,于他有雪中送炭之恩。于是,他也主动过去帮忙。
恺撒、芬格尔、路明非三人早已上岗,进入了状态。
顶着“Basara King”这般霸气花名的恺撒,如同真正的帝王驾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华丽,不知征服了多少贵妇的芳心。
恺撒·加图索一生不弱于人,即便是做牛郎,他也要做到金字塔的顶端!
因此,他干得异常投入,仿佛这不是陪酒卖笑,而是一场展现个人魅力与领袖气质的盛大演出。
花名“Grey”的芬格尔更是如鱼得水,毫无心理负担。他充分发挥自己圆滑的处事手腕和插科打诨的诙谐天赋,逗得卡座里的客人们花枝乱颤,娇笑不已。
当某位体型富态、珠光宝气的女士漫不经心地塞给他一叠厚厚的小费时,芬格尔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堪比黄金瞳的耀眼光芒,干劲呈指数级飙升,大有力争上游、化身顶级“服务之星”的架势。
“Sakura”路明非则显得有些放不开。尽管他内心已经逐渐建立起自信,但这自信显然不适用于取悦女性这个陌生领域。
他手脚局促,表情僵硬,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衰衰的、“小虱子”般的路明非。
然而,偏偏有些客人就吃他这一套青涩懵懂、惹人怜爱的调调,主动凑上前来,带着善意的调侃与逗弄,甚至悄悄揩油。
至于“橘右京”楚子航,他错过了座头鲸的牛郎速成培训,此刻站在光影交错、人声鼎沸的大厅边缘,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与周围热烈到近乎浮夸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名服务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气息未定:“右京!快!那边有位客人,指名要你去作陪!”
楚子航还未来得及细问,就被半推半请地带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然后,他看见了卡座里那位托着腮、笑吟吟望过来的客人。
楚子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夏弥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行为也带上了一丝轻佻的意味。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拖着调子说:
“牛郎店只招牛郎,为了表示对座头鲸店长的支持,所以我就以客人的身份来消费啦。”
她微微前倾身体,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拂过桌面,用半是玩笑半是命令的口吻道:
“来,右京,给姐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