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路鸣泽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犀利,“不会真以为我听不见吧?”
如果是以前,酒德麻衣与苏恩曦也许会慑于老板的威严,寒蝉若禁,可现在嘛,两人只是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嗯嗯”。
路鸣泽望着她们两,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他的力量,对于现实世界的直接干涉本就有限,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承载他力量的身体,才能将能力发挥出来。
过去,他手握“剧本”,命运那庞杂纷乱的丝线,有些片段会在他眼前提前展开。借着这些信息,他能从容布局,将一切都导向看似必然的轨迹。
而现在,命运一片混沌,剧本处处是涂改的痕迹,全是差池。他从洞悉一切的魔鬼,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局中人,身上那层神秘雾霭,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
距离产生威严,也滋生想象。当距离被现实拉近,当他那些“未卜先知”的光环变得黯淡,威慑力便也呈断崖式下跌。
怎么想都是何晓蒙的错!
路鸣泽在心中嘀咕。
那个原本在命运缝隙里毫不起眼的家伙,不知何时,却成了扇动第一下翅膀的那只蝴蝶。
微小的涟漪扩散开去,最终汇聚成颠覆性的风暴,将他所熟知的、那条本应笔直向前的“轨迹”,撕扯得支离破碎。
哥哥变了。那个曾经衰得掉渣、自认废柴的哥哥,眼睛里开始有了光,脊梁也开始挺直。这背后,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条本该盘踞在东南亚雨林深处的古老蛇神,娜迦,跋涉千里,来到中国。隐约也与那人有关。
还有此刻的日本这乱七八糟的局面,也是何晓蒙带来的。
当然,他路鸣泽也不是只会靠“剧本”吃饭的庸才,他也会算计也会谋划。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在日本这个舞台上,与曾经迫害过他的赫尔佐格以及扇动翅膀的何晓蒙好好过过手的。
他期待着交锋,期待着在智谋与力量的碰撞中,亲手将旧日的仇怨与新添的麻烦一并清算。
可没想到何晓蒙动作竟然那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被他视作大敌的赫尔佐格博士给干掉了!
路鸣泽蓄满了力,摆好了姿势,正准备挥出一记重拳,对手却在他眼前……凭空蒸发了。
满腔的算计与斗志,瞬间没了着落。这让小魔鬼也只能没精打采地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被迫当起吃瓜群众。
他的目光在苏恩曦与酒德麻衣脸上掠过,最终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我的姑娘们。祝你们……玩得愉快。”
苏恩曦脸上狐疑更重:“老板,这可不像你。哪次行动你不是劈头盖脸砸一堆任务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回我感觉我们倒真像是来度假旅游的了。”
路鸣泽的眼神幽幽地飘向虚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我其实准备了一箩筐的任务。可惜,还没来得及派发,剧本就全乱了……难得清闲,吃好,喝好,玩好……静观其变吧。”
“欧耶!帅哥们,姐姐来啦!”苏恩曦瞬间将疑虑抛到九霄云外,欢呼一声,跃跃欲试就要往外冲,满脑子都是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快乐图景。
就在她即将踏出密室门槛的刹那,酒德麻衣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悠着点。”酒德麻衣警告道,“别忘了,那位‘小龙女’也在……你真想去她眼皮子底下蹦跶?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可救不了你。”
苏恩曦身形一僵,脸上的兴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万分的复杂神色。
一边是牛郎们性感的腹肌与惑人的微笑,另一边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天人交战在她心中激烈上演。
最终,求生欲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享乐欲。她悻悻地收回脚,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