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框架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抛起,燃烧的碎片带着尖啸向四周飞溅!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地面的尘土和碎石狠狠推开。
火焰与浓烟的中心,一道人影从翻卷的火舌与扭曲的金属残骸中滚了出来,像是被冲击波推了一把,模样颇为狼狈。
阿蒙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随手掸了掸军装上沾着的火星和灰尘。
那身滑稽的旧军装被爆炸的气浪撕开了几道口子,边缘有些焦黑,但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惶,也无愤怒,平静得可怕,只是抬手扶了扶被震歪的墨镜。
他站在燃烧的车骸几步之外,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野地,又看了看那团正在噼啪作响、逐渐坍塌的烈焰,“啧”了一声,步伐从容地向一侧的阴影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拨通了路明非的电话。
此刻,他正和恺撒等人一起,被源稚生带着参观位于源氏重工地下的岩流研究所。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所长宫本志雄为他们引路。这个看起来不到30岁的男人长得清秀端正,戴着古板的玳瑁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黑道分子,倒像是某个学院的年轻老师。
源氏重工的地下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地下室,而是直径超过12米的隧道。半条隧道被水淹没,汹涌的水流冲刷着隧道的金属壁,隧道顶部的氙灯一盏接一盏地去向远处,没入彻底的黑暗中。
“这是东京地下的排水系统。”宫本志雄解释,“东京经常被飓风袭击,飓风中降雨量极大,而且周围山地的雨水也会往这里汇集。因此东京都政府在地下修建了大型的排水系统,包括这样的管道和巨型的地下储水池和巨型的涡轮机……”
宫本志雄侃侃而谈,语气中颇为自豪。他说这是家族下属的丸山建造承建的工程,岩流研究所的秘密工厂就设在这里,里面有一个船坞,小型潜艇可以从水道直接抵达。
路明非已经没心情去听宫本志雄在讲些什么了,因为他接到了阿蒙的电话。
“路师弟,你们那边还好么?”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问,“我们正在参观分部的设施。”
“你们小心些,我刚刚遭到自杀式袭击了。就在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结果计程车在路上自爆,幸亏我反应及时,不然就交代了。”
“什么?自杀式炸弹袭击?”路明非拔高了音量,“师兄你没事吧?”
“受了点伤,问题不大。”
因为路明非没有料到这通电话的内容,所以他就站在源稚生身边接的,电话的内容也一字不落地传入源稚生的和宫本志雄的耳朵中。
所有人神情大变,恺撒与楚子航几乎本能地用戒备的目光看向源稚生等人。
何晓蒙刚才才在会议上折辱了蛇岐八家,按照日本黑道的行事风格,立刻进行报复很合理吧?
但比他们更加紧张的是源稚生,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意识到大事不妙……
蛇岐八家虽然考虑过暗杀阿蒙,但那是在对方触及他们底线,退无可退的时候,刚才会议上的那点折辱,虽然令人愤慨,但还没有到需要他们拼命的程度。
他赶紧开口说道:“告诉他不要激动,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立刻派人去接他!这不是我们做的,相信我,我们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谁在你身边?”听筒中传来阿蒙的声音。
路明非回答:“是源稚生,源家家主,会议上你见过,最年轻的那一个。”
“哦,他啊……把电话给他。”
路明非赶紧将电话递给源稚生,目光中也闪烁着厉芒,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狮子。
他在琢磨着拿下源稚生与宫本志雄,然后挟持两人离开源氏重工。
“你们蛇岐八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阿蒙语气冰冷,带着丝丝寒意。
源稚生急的流下冷汗:“请听我解释,我们绝无与你为敌的想法,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意图挑起蛇岐八家与本部之间的争斗。”
“陷害?”
“是的,绝对是陷害……应该是‘猛鬼众’,我们蛇岐八家的敌人。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是么,保护好我的队友们,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传来。”阿蒙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哈伊,我用性命以及源家的荣誉起誓!”源稚生沉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