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来者不拒,左一口清酒,右一颗果肉,眉眼舒展,完全是一副沉溺于温柔乡的模样。
犬山贺观察着这一切,再次开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对公务流程的尊重,又暗含更私人的邀约:
“按照大家长原本的安排,何君您需要与其他几位本部专员下榻在同一处酒店,以便协调任务。
“不知您现在是想直接前往那家酒店,还是……先移步至我犬山家名下的一处别业稍作休憩?”
阿蒙闻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身侧两位巧笑倩兮的少女,脸上掠过一丝极短暂的犹豫。那犹豫很轻微,很快便被他敛去。
他放下酒杯,声音比之前稍显正式了些:
“先去与其他专员会合吧。任务毕竟是第一位的。”
犬山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点头应道:“一切依何君的意思。”
他心中了然……阿蒙方才那番放浪形骸的作态,或许大半是场面上的应付,是做给他犬山贺看的。但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却像一道细微的裂缝,暴露了这年轻人的内心并非真的对眼前唾手可得的声色享乐无动于衷。
“任务为重”说得冠冕堂皇,可那瞬间的摇摆,已然泄露了他心底同样盘踞着寻常男人的贪恋与欲念。
只要不是真正的油盐不进,那么,缝隙总会有的。而有了缝隙,腐蚀与渗透,便只是时间和方式的问题了……犬山贺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缓缓啜饮一口。
加长型的豪华商务车悄然滑至东京半岛酒店璀璨的门廊下,稳稳停住。车门由侍者恭敬拉开。
阿蒙从车内躬身而出。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微微勾起的嘴角,齿间松松地咬着那支乌木烟斗。他左右双臂舒展,毫不避讳地揽着世津子与弥美的纤腰,姿态随意甚至有些张扬。
犬山贺此举,堪称下了血本。世津子与弥美并非寻常倚门卖笑的舞姬,她们是自幼被犬山家精心培养的“干女儿”,接受严格训练,容貌、才艺、乃至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属上乘,是他手中颇为看重的“藏品”与未来可能的助力。
让两人一同作陪,已是极高的规格,此刻让她们随同阿蒙前往酒店,更暗示着某种无需言明的“赠礼”……他犬山家,愿意将这份“厚礼”连同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意义,一并奉上。
世津子与弥美脸上维持着训练有素的柔美笑容,一左一右依偎在阿蒙身侧,如同两株依附于乔木的绮丽藤蔓。然而,细看之下,能察觉到她们身体的微微僵硬。
她们早就有了献身觉悟,知道这是自己无法逃脱的“职责”与“价值”的一部分。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当这位年轻的贵客将手臂落在她们的腰间,当酒店辉煌的灯光将她们照得无所遁形,那股混杂着紧张、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依旧如细微的电流般窜过脊椎。
她们的笑容依旧完美,只是那完美的弧度之下,藏着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初次面对“献祭”时的苦涩。
犬山贺坐在车内阴影中,目送着三人走向酒店旋转门的背影,眼神深邃。
然而,就在即将步入酒店旋转门的瞬间,阿蒙忽然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甚至以一股算不上粗暴、却足够突然的力道,将紧贴在身侧的世津子和弥美向外推去。
两人猝不及防,高跟鞋在地面上踉跄打滑,全靠多年训练出的出色平衡感在最后一刹险险稳住身形,才没有当众失态摔倒。
她们站稳后,脸上完美的笑容凝固了,只剩下错愕与茫然,怔怔地望向那个刚刚还揽着她们,此刻却翻脸无情、拉开距离的男人。
顺着阿蒙的目光,她们看到了站在酒店璀璨灯光下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容颜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仿佛是月光与初雪凝结而成,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纯净与灵秀。
在她面前,世津子与弥美一向引以为傲的美丽,竟显得有几分俗艳与匠气,黯然失色。
少女原本正望着酒店入口方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疑惑很快消失,化作纯粹的惊喜,眼眸亮得如同落入了星辰。
世津子与弥美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是这位贵客的原配夫人?还是正牌女友?前来“捉奸”的戏码?
就在她们脑中思绪纷乱之际,少女已走到近前,清越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脆生生地喊了出来:
“哥!”
阿蒙脸上的墨镜都险些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烟斗,方才那副玩世不恭、尽在掌握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狼狈的慌张:
“妹……妹呀!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