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恺撒点头。
源稚生把一张文件递给恺撒:“请组长签字。”
文件是全日文的,恺撒扫了一眼,完全看不懂。他不懂日文,小组里唯一勉强算懂点的只有路明非,还得靠那本《旅行实用日本语100句》现学现卖。
“这是……酒店入住确认单?需要我的信用卡吗?”恺撒挑眉问道。
“不。”源稚生的声音平板无波,“这是诸位的遗体处置方案。本次任务风险等级极高,若诸位不幸殉职,遗体将由我方负责妥善空运回各自的故乡。”
他紧紧盯着恺撒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惊惶或动摇。他想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明白,这不是一场嬉戏,而是一次“SS”级任务。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他们变成冰冷的尸体。
然而,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他预想中的惧色……这让源稚生心中稍微改观。
看来,本部的问题儿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嘛……至少无惧死亡。
夏弥也好奇地凑过来,探头看向文件:“我也要签吗?”
“嘿,你可不在任务名单里,是违规混进来的……我们默许也就默许了,但往这个上面签名,那不是给人送把柄么。你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芬格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夏弥点点头,语气里却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源稚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失望的。刚刚那一丁点改观,瞬间又崩塌了回去……这帮家伙,难道连“死亡风险”都当作这趟“刺激之旅”的添头了吗?
这么看来,执行部伤亡率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悍马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载着众人驶离机场。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
车内,路明非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另一位专员,何晓蒙呢?他难道也被算作后勤,不在你们的接待名单上?”
“不,本部提供的名单里有他。他也会在今天抵达,分部已经另派人员去接了。芬格尔学长,可能是交接时出现了错漏。”源稚生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声音平稳,“不必担心,稍后各位会被送到同一家酒店,你们会在那里会合。”
虽然对这八年都没毕业的废物感到不齿,但源稚生还是礼貌地在对他的称呼中加了“学长”两个字。
“终于能再见到师兄了。”路明非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他微微挺直了脊背,眼底似乎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悄然点亮。
如今的他已经与往日截然不同,从内到外都经历了一场蜕变,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而锋利的气息……他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那位给了他重要引导的师兄。
源稚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座的路明非。
就在刚才,这个年轻人还给人一种清澈又略显散漫的感觉,像是个没经过风浪的学生;但此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仿佛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一瞬的展露,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源稚生的目光微凝。或许……本部的这些王牌专员,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堪。
那看似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荒诞的轻松姿态,底下藏着的,或许是真正见过血与火、面对绝境也能谈笑风生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