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造价数千万美元的超远程商务机，本是为跨越洲际的显赫人物们准备的一座奢华的空中行宫，它本该极其安静，vip客户们甚至察觉不到发动机在运转。
然而此刻，机舱内轰鸣激荡，甚至能清晰听见机翼切开狂风时发出的、近乎金属扭曲的尖啸。这架代号“斯莱普尼尔”的湾流，早已不是原厂那温顺的造物。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那帮家伙对它动了手术，就像把一匹纯血马的脏腑掏空，填入喷气式战斗机的引擎。
在北欧神话里，斯莱普尼尔是神王奥丁的八足神骏，踏着闪电与火焰奔驰。装备部显然只继承了“神骏”的速度，至于舒适？那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芬格尔，你和老大就是坐这家伙来中国的？”路明非捂着耳朵，吼得声嘶力竭。
芬格尔同样扯着嗓子回应：“这可是校长的心肝宝贝‘斯莱布尼尔’！平时锁在机库里看都不让人多看，这次要不是事关重大，他可不愿动用。”
“能别提那该死的‘斯莱普尼尔’了么？听到这个名字，我脑海中总冒出来一些不好的东西。”恺撒打断了他，一贯的优雅荡然无存。
因为噪音实在太大了，几乎和放着摇滚乐的酒吧一样，他们只有吼着才能交流，所以恺撒此时也没了平时的贵公子气度，像个在菜市场吵架的大妈一般。
每次回想起三峡时的场景，他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奥丁那只独眼……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神。
见鬼，难道那铠甲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教堂的神甫么？可自己也不是小男孩啊！
他摇摇头，将那画面甩出脑海，接着说道：
“一起来看看这东西吧……出发前校长给我的东西，说让我们在飞机上看。”
一旁，一直安静地闭目养神的楚子航也睁开眼睛，将视线投了过来。
恺撒拧亮头顶的阅读灯，拆开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张记忆芯片，还一份附带翻译的俄文资料。
他先拿起照片。影像中，一艘钢铁巨兽破开冰原，白色的船身巍峨如山，黑色舰桥耸立，舰艏镶嵌的红色五星即使在褪色的相纸上依旧刺眼。旁边的俄文档案揭示了它的身份——
“列宁号”，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苏联北方舰队的荣耀。履历表上勋章累累，却在苏联解体后它悄无声息地从北方舰队的战舰序列中消失了。
它的档案生硬地中断在1991年12月25日，北方舰队也不追查它的下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海图上擦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恺撒将芯片插入笔记本电脑的专用读卡槽。几秒后，诺玛那冷静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声，透过降噪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各位专员们，请注意，本次行动除了‘羽蛇神’之外，还有可能牵扯到多年前的往事。这是功勋破冰船‘列宁号’，被称作极地的红色巨兽，理论上无冰海不可抵达。苏联解体前夕，它违抗北方舰队命令，独自驶向日本海域。在接近日本领海时发出海难信号，随后于救援到达前彻底沉没。
“‘列宁号’被怀疑载有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最终沉没坐标，与本次侦测到异常心跳声的海域，存在高度重叠。信息传达完毕，芯片将于三秒后自毁。祝你们好运，先生们。”
三秒钟后，笔记本忽然显示“存储卡无法辨认”，恺撒拔出芯片轻轻掰断，又点燃了那些纸质文件，把燃烧的照片和纸张扔进金属垃圾桶。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咆哮填充着每一寸空间。
恺撒问道：“你们怎么看？”
“一艘十几年前沉在日本海的苏联老船，和一直藏在亚马孙雨林里的‘羽蛇神’……”芬格尔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听起来就像伏特加配热带水果，完全不搭。”
“但校长不会给我们无关的信息，必然有他的用意。”楚子航的声音平稳，盖过了噪音。
这时，路明非探过身来，脸色沉稳，目光锐利。
与原著中的小哀仔不同，此时的他，已是卡塞尔学院战绩簿上最耀眼的名字，手刃龙王之功，让他的声望如日中天，大名流传在各个混血种势力之间，光芒甚至压过了仅在学院内部被奉为传奇的恺撒与楚子航。若非资历尚浅，核心课程还没有修满，此次行动的指挥权轮不到恺撒。
他开口说道：“核心目标依然是‘羽蛇神’，这点不能偏移。这份资料，更像是校长给的一个线索，或者提示……如果行动中真发现了与‘列宁号’相关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不必强行分散精力去深挖一个陈年旧案。反正诺玛也没有新的指示。”
恺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芬格尔也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后方传来：“你们打算穿成这样去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