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似乎是以为昂热这老东西发现他觊觎校长的宝座，打算给他安上一个“勾结龙类”的帽子来清理门户，忙不迭地给自己找理由，语速快的像倒豆子：
“你知道的，自从初代弗拉梅尔去世以后，龙语语法就已经成为一个谜，路明非虽然也得到了传授，但他掌握的不完整，七零八落的不成体系……只有娜迦，在龙语语法上造诣深厚……我找她，那是为了偷师……啊不，是为了学术交流！是为了把祖师爷丢了的本事捡回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和理性的高地上，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昂热的脸上：
““想想看，龙语语法要是能突破，炼金术会迎来什么？质的飞跃！到时候，更加有效的炼金矩阵，更加强大的武器……这对全人类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就算娜迦是条古龙……我这也最多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不应被谴责。”
昂热静静看着他表演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弗拉梅尔，我从未怀疑过你对人类的忠诚，我只是……偶尔会对你那灵活的道德底线，抱有那么一丝谨慎的疑虑。”
他的语气平稳，却让守夜人莫名更加紧张。
昂热看着守夜人脸上变幻的神色，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
“那么，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再尝试一次……把她邀请过来？”
“啊？”
守夜人那双总是半醉半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愣了两秒，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
“好你个昂热！表面上道貌岸然，原来肚子里也满是坏水？不早说啊！这种‘勾结龙族’……啊呸，是‘战略性接触高等智慧生物’的活儿，怎么能少得了我？带我一个！必须带我一个！”
昂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的兴奋劲：
“停。我没有勾结龙类的打算。只是考虑到，‘正统’那边目前对如何处理她似乎也束手无策……或许，我们可以把她骗过来，在这里解决她。
“卡塞尔周围是大片的无人区，就算爆发大战，损失也可以控制。如果‘正统’愿意提供武力支持以及承担相应的损失……”
守夜人的兴奋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疑虑：
“这不就是中国古话里的‘鸿门宴’么？那条母龙似乎对中国文化了解颇深，有那么容易上当？”
昂热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最高明的计谋，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能简单粗暴，就绝不弯弯绕绕，零帧起手，没有前摇。‘骗人开会’这一招，虽然古老，但在历史中，屡试不爽……”
守夜人摩挲着自己粗糙的下巴，沉吟道：
“我研究过娜迦的事迹，人家玩的好像更加简单粗暴……就算骗过来，能打得过么？”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纵观混血种的历史，从未有过在龙王显露出完整龙形状态下，被人类击败的明确记录。次代种龙形状态被击杀的案例倒是存在……
“但娜迦……她的状态和力量层级，恐怕早已不能用普通的次代种来衡量了。我们真的有把握留下她吗？别到时候弄巧成拙。”
昂热脸色不变：“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一个构想。并没有说立刻就要执行。这不正是找你商量的原因么？”
守夜人沉默了片刻，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叹息。
他放下酒瓶，看向昂热，眼神难得地清醒而认真：
“我的建议是，昂热……关于娜迦的这个‘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建议了。眼下，日本那条‘羽蛇神’，才是更明确、更迫在眉睫的威胁。至于娜迦……就让‘正统’头疼去吧。”
……
BJ国际机场，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撕裂空气般的咆哮，从跑道尽头昂首，蛮横地撞入铅灰色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