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话音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位芬格尔·冯·弗林斯师兄,正是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头号人物,资深狗仔,掌握舆论风向的“无冕之王”。
那些网络上的自媒体博主,在他面前恐怕都得虚心讨教……如何把新闻的底线和节操再往下挪一挪。
芬格尔对路明非的指控毫不在意,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反而冲着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的白牙,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
除了这段视频,芬格尔还调出了几张更加模糊、显然是在极端恶劣条件或远距离下拍摄的图片,以及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内容详尽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初步分析报告》。
楚子航的目光越过那些意义不大的模糊图像,直接锁定了报告的核心部分……关于目标言灵的评估。
报告上用清晰冷峻的文字列出了几个词条:“莱茵”、“雷池”、“无尘之地”。
其中,“莱茵”二字被特别用加粗放大的字体标出,旁边还有一行刺目的红色备注,大意是:
目标个体掌握的“莱茵”与常规记录存在显著差异。它似乎能够将言灵爆发时产生的毁灭性能量进行高度收束,定向释放,而非无差别地持续放射。更关键的是,它展现出对该言灵“自由开启与关闭”的控制力,这避免了言灵反噬、将使用者自身也一同焚毁的典型致命缺陷。
芬格尔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
“校长在我出发前特意交代,他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怀疑这条‘羽蛇神’……很可能属于‘白王’一系的龙类。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它极有可能还隐藏着精神类的高危言灵,那将是比‘莱茵’更防不胜防的威胁。”
“白王一系?”楚子航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略一沉吟,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日本分部那边有什么反应?事件发生在他们负责的区域,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更不会坐视不理。如果让这条次代种成功在深海完成孵化,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必然是日本列岛。”
芬格尔一拍大腿:“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种发生在人家地盘边上的事,行动当然需要日本分部全力配合……可问题是,那帮家伙,根本靠不住!不值得信任!”
“对的对的,我叔叔常说小日本蔫坏蔫坏的,不值得信任……”路明非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他这话多少带着点民族情绪。
仿佛是为了进一步取得在场两位中国同学的“共鸣”,芬格尔话锋一转,义愤填膺地开始痛斥日本在二战期间犯下的诸多罪行,言辞激烈,颇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架势。
路明非听着听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插嘴:“等等,芬格尔……我记得你档案上写的是德国籍吧?”
二战期间,德国与日本是盟友来着……
芬格尔脸上毫无尴尬之色,反而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
“那能一样吗?我们德国可是认真反省,把那段历史当成沉重的包袱一直背着的!你再看看他们,神社参拜那套把戏一直没停过,这叫什么?这叫死性不改!”
他挥了挥手,一副“我们德国痛改前非,他们冥顽不灵”的划清界限模样。
芬格尔又马上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说远了,历史问题暂且搁一边。但你们是不知道,那些曾被派遣或交换到日本分部的老学长们……一个个回来的时候,那状态……唉,有些是真哭着想申请调回来,有些则是沉默得吓人。
“都说那边的家伙……凶残得简直不像正常人!不少回来的学长学姐,心理评估都亮了红灯,需要进行长期干预治疗。听说在那边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不是吧?这么夸张?”路明非吃了一惊,“可他们不也算是卡塞尔学院的分部吗?理论上……再不济也算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吧?下手至于这么黑?”
楚子航接过话头,对路明非科普了一下:
“日本分部情况特殊。他们拥有极高的独立性和自主权,与其说是分部,不如说是一个基于某种‘盟约’与学院保持名义上联系的独立组织。
“很多时候,他们对总部的指令‘听宣不听调’,态度疏离。目前,只有昂热校长的个人威望,还能让他们保留几分表面的尊重。
“近年来,这种独立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内部‘彻底自立’的声音正在增强。”
一方面,是实力强大的古龙,一方面,是态度模糊的日本分部……
路明非只觉得脑壳疼:“听起来更加复杂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