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吉蕾芙的攻击轨迹直接得近乎粗野,没有虚招,没有迂回,只有将全身力量灌注于一点、然后以超越常人反应的速度爆发,简直就像是街头斗殴。
但这种情况下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只要足够狠辣,足够快就可以了。
从杀气迸发到四人倒地,不过短短两三次呼吸的时间。狭小的包厢便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其他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开来,温热的液体肆意流淌,浸透了昂贵的地毯。残破的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静止……
瑞吉蕾芙立在血泊中央,微微喘息。手中的钢管前端沾满了黏腻的红白之物,滴滴答答地落下。
她金色的瞳孔依旧冰冷,扫过地上的狼藉,确认再无威胁,才缓缓抬起眼帘。
门外的重金属音乐依然喧嚣。
这时,门口光影一晃,一名黑衣人侧身探入,手中的微型冲锋枪枪口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手指正压向扳机。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有人更快。
就在那枪口即将喷吐火舌的刹那,瑞吉蕾芙感受到笼罩在周围的领域变了。
“言灵·鬼魂”的领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言灵·时间零”。
阿蒙闲庭信步地走到黑衣人面前,从超微型尼伯龙根中取出炼金匕首。
寒光轻闪,黑衣人持枪的手臂自大臂处齐整断开,切口平滑如镜;匕尖再一递,喉间便多了一道细而深的血线。
他走出包厢,身影在灯光昏暗的过道里化为一道模糊的掠影,所过之处,匕首的冷光如同死神的呼吸,一一划过剩余黑衣人的脖颈。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踱回包厢,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颇有预见性地向后退了两步,恰恰将浑身浴血的瑞吉蕾芙置于自己与门口之间,完美地躲过了最后几具躯体倒地时溅起的血花。
瑞吉蕾芙没有被纳入“时间零”的领域,因而在她的感知中,时间仿佛被人偷走了一秒钟。
她只看到了黑衣人喉间忽然开始飙血,手臂与枪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嗬嗬地倒抽着气向后仰倒,过道中几乎也同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上一次在摩尔曼斯克港口,她已经见过类似的情景了……如果这是对手,她会感到脊背发凉的惊悚;但若是队友,那便只剩下安心。
“清理完了。”阿蒙笑着说道,仿佛只是处理掉了几件碍眼的垃圾,“也许你可以去洗个澡。”
瑞吉蕾芙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发觉自己身上、手上、甚至发梢都已沾满了粘稠的血污,刺鼻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随即注意到,即便在这种境况下,阿蒙身上依旧干净得像刚换上熨烫妥帖的新衣,再结合他的站位,顿时明白自己被当成了人肉盾牌,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
她转身从散落的行李中翻出一件属于那个假乘务员的、质地不错的女士长大衣,径直走进包厢附带的狭窄淋浴间。
几分钟后,她披着略带湿气的长大衣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望向窗外飞逝的荒原,“从这里跳车?还是先回我们那个包厢,坐到下一站?”
“坐到下一站吧。”阿蒙靠在相对干净的车厢壁上,语气懒散,“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可不想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徒步几十公里。”
瑞吉蕾芙点点头,走向那扇打开的窗户,准备向外攀爬……这是摆脱当前车厢最隐蔽的路径。
“你在做什么?”阿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列车上有监控,”瑞吉蕾芙回头,熔金般的光芒熄灭,恢复成银灰色的眼瞳里写着理所当然,“我们难道不该避开吗?”
死了这么多人,事情绝不会轻易了结。即便幕后黑手知道是他们两人干的,但在那之前,瑞吉蕾芙不想先被普通人的警察系统缠上……那会带来另一重麻烦。
她是被塞进行李箱绑过来的,阿蒙更是从车顶倒挂下来的,从监控逻辑看,他们俩根本不应该从这节豪华车厢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阿蒙轻轻摇头:“放心吧,监控看不到我们。”
说着,他便走出了包厢,踩着挤满尸体的过道,从容离去。
瑞吉蕾芙轻轻挑了一下眉梢,将所有疑虑压在心里,不再多问一个字,只是迈开脚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现在对阿蒙有几乎盲目的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