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内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瑞吉蕾芙的呼吸上。
五六分钟里,除了那一男一女简短的对话外,再没有其他声音渗入。没有第三个人的脚步或话语,没有广播,甚至没有频繁开关门的声音……
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推测:自己应该被安置在一个独立的、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很可能就是某个高级包厢内。
大脑飞快地调取着登车时匆匆扫过的列车布局信息。整列火车,高级包厢只占据两节车厢,另有一节是配备独立盥洗室的豪华包厢。她和阿蒙的包厢在……第三节。
如果没记错,与豪华包厢之间,似乎只隔了一节普通车厢。也就是说,即便她现在身处最远的那个豪华包厢,与阿蒙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最多也就相隔两节车厢的长度,中间不过几十米。
这个距离,在高速行驶、噪音不断的列车上,对于常人来说可能已经足够远了,即便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也听不见,但对阿蒙……瑞吉蕾芙认为这不是问题。
毕竟人的极限不是龙的极限!
……她相信阿蒙是一条血统纯正的古龙。
“只要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点亮了她的思绪,也带来了更冷静的评估。
动静必须足够突兀,足够穿透包厢的隔音,足够区别于火车行进的恒定噪音。
但同时也必须考虑到后果:绑匪就在箱外,动静一旦发出,势必会立刻惊动他们。他们会如何反应?
加强禁锢?注射更多镇静剂?甚至,在无法控制局面的情况下,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风险肯定是有的。
瑞吉蕾芙轻轻吸了一口箱子内沉闷的空气,开始集中精神。
她首先确认了自身的状态,麻醉和电击的残余影响仍在,肌肉反应比平时迟缓,力量也打了折扣,但并非完全无力。
束缚她的是箱体的空间本身,而非额外的绳索或镣铐……这应该是对方轻视她恢复能力的一个失误。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紧绷的感知中被拉长。瑞吉蕾芙并未急于行动,将破局的冲动强行按捺下去,转为耐心的等待。
十分钟,在无声的计时中缓慢流逝。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麻醉剂的最后一丝迷蒙从神经末梢褪去,让被电流瘫痪的肌肉逐渐找回控制的实感……
力量又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回到巅峰,但也差不多了。
她深深地吸入了箱底最后一口浑浊的空气,那对在黑暗中依旧璀璨的黄金瞳孔,骤然迸发出熔金般炽烈的光芒!
下一秒……
“砰!”
合金箱子仿佛内部发生了爆炸一般,,顶盖和部分侧面结构猛地向外炸开!
木屑与变形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一道矫健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气势,从崩塌的囚笼中悍然跃出,重重落在了包厢的地毯上。
包厢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男一女,女已经换下乘务员的装束,穿上了一件羊毛大衣。
男的则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如果阿蒙在这里,一眼就可以认出这正是那个长时间占用了洗手间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外等候的男人。
两人脸上的惊愕甚至来不及完全化开,凝固成一种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
他们显然没料到,瑞吉蕾芙能够那么快就恢复意识,摆脱麻醉带来的影响,还拥有徒手撕裂特种合金箱子的恐怖力量!
但惊愕只持续了电光石火的一瞬。训练有素的反应压倒了震惊。
男人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抬起。女人则毫不犹豫地再次拿出那柄让她吃过亏的电击枪,蓝白色的电弧在尖端“噼啪”炸响。
瑞吉蕾芙的动作更快!
她落地未稳,腰肢便如绷紧的弓弦般发力,一记低扫狠戾地掠出,精准地踢在男人持枪的手腕上。
骨头错位的轻响与手枪脱手飞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扫腿之势未尽,脚跟顺势重重跺在男人胸口!
“咚”一声闷响,男人双眼暴凸,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包厢坚硬的金属内壁上,闷哼一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女人的电击枪已经刺到眼前!吃过亏的瑞吉蕾芙不敢硬接,她目光急扫,反手抓住身边那块最大的木板。
……刚才瑞吉蕾芙被关在合金大号行李箱中,箱子又被藏进了衣柜里,她在破开箱子出来的时候,也打烂衣柜的木门。
她将拽下的衣柜木门当成盾牌,横过来猛地向前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