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抬起右手,细致地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的细微位置,镜片后的笑意疏淡而冰凉:
“很不错的观察力,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皮尔斯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时间·零……和……和昂热一样的言灵!”
阿蒙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神情似乎是在赞许。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声音中带着一股玩味的调子,不过不是从阿蒙口中发出,而是从皮尔斯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看到那两个本该是自己手下的人,脸上的竟然露出了与阿蒙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种极致的诡异感攥紧了他的心脏,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等等!大人!饶命!我……我愿意为您效力!我知道很多!关于奥丁!关于神国!”
皮尔斯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与泥泞中,语无伦次地祈求,姿态卑微到尘埃里。这个老家伙的识时务几乎成了本能。
可惜,阿蒙只是微笑着,轻轻将身旁的瑞吉蕾芙向前推了半步。
“上吧,”他的声音轻快,仿佛在鼓励孩子完成一次简单的游戏,“我们‘组织’的第一位元老。这家伙,该由你来解决。亲手去斩断你的枷锁……”
瑞吉蕾芙深吸了一口混杂血腥的冰冷空气,握紧了手中那根略显弯曲的木棍。她缓步上前,靴子踩在冻结的血洼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皮尔斯见状,立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转向她,涕泪横流:
“圣女殿下!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我解散‘极北之地’,我立刻消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求您……”
“我给过你机会了,”瑞吉蕾芙打断他,声音冷的像是北冰洋上刮过的风。
希望彻底熄灭,绝望化作癫狂。皮尔斯脸上卑微的乞求瞬间扭曲成狰狞,他猛地抓起掉落在手边的手枪,不管不顾地朝着近在咫尺的瑞吉蕾芙扣动扳机!枪口焰在昏暗中刺眼地闪烁,他要拉这个“钥匙”陪葬!要让阿蒙什么也得不到!
瑞吉蕾芙的身影在子弹脱膛前的刹那便已动了,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力,提前预判了皮尔斯射出子弹的弹道,躲了开去,快速近身。
“嗙!”
一声闷响,她手中坚硬的木棍狠狠敲在皮尔斯持枪的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远处的杂物堆里。
皮尔斯痛嚎一声,还想挣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求生欲。但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根染血的木棍,尖端已被粗暴地折断,此刻正深深插在他的喉咙里。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浸湿了他的前襟,也溅上了瑞吉蕾芙的棉衣下摆。
皮尔斯捂着喉咙,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最终沉重地仰倒在同伴们的血泊之中。
瑞吉蕾芙皱起小脸,倒不是因为目睹杀戮感到不适,纯粹是因为棉衣溅到了血……她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