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没有半分大意。虽然圣女不过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很是柔弱,但她那强大的血统赋予了她比在场任何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哪怕她并没有完全挖掘出自身身体中的潜在力量。
更何况,除了瑞吉蕾芙本人之外,还有一个暗中教唆她的人。皮尔斯对于自己的这个判断深信不疑……圣女殿下没有反抗文森特的勇气,也没有击败她那两位胞姐的实力。
真正令他忌惮的,也正是那情况不明的教唆者……能悄无声息地抹杀了文森特等人,足以说明其实力!
电光石火间,皮尔斯扣动了扳机!他身后那些“极北之地”的成员几乎在同一瞬间响应,枪口焰光次第迸发!
然而,密集的弹幕并非射向瑞吉蕾芙,而是狠狠泼洒向她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之前,皮尔斯在前往瑞吉蕾芙的房间中与她交谈时,发现她频频往身边看去,所以他猜测那个杀死了文森特等人的刺客,应该拥有某种让别人看不到他的言灵。
他还出言试探过,发出过合作邀请,可惜那人并未回应他。
就在刚才,瑞吉蕾芙的眼角曾有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偏移……朝着她身旁的空处。这个细节,与在瑞吉蕾芙的房间中时何其相似!
弹雨轰鸣,撕裂了巷道的寂静。
瑞吉蕾芙脸色骤然煞白。在皮尔斯枪口偏移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那下意识寻求依靠的一瞥,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暴露了盟友的方位!
面对子弹形成的雨幕,阿蒙脸上的神色依然轻松。低沉古奥的吟诵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又被凝固的时间所定格。
在被无限拉长的十分之一秒中,他如同散步一般走到“极北之地”组织成员的身后,给他们每人后背心脏的位置来了一枪。
“砰。”
“砰。”
“砰。”
短促而沉闷的击发声,在凝滞的时空里连成一串单调而致命的音符。每一声轻响,都伴随着一具躯体的轻微震颤。
一个弹匣打完,他不紧不慢地退下弹匣,装填子弹,重新插回,然后再度开火……
在这个过程中,阿蒙只绕过了三人……两人都是被他寄生控制了的,直接杀死太浪费了一些,而且这两人还都是奥丁派出的暗桩,与其有联系,以后说不定会派上什么用场。
另一人则是皮尔斯,阿蒙觉得这老头还是留给瑞吉蕾芙亲手解决吧。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圣女”,而是一把能为自己所用、至少懂得如何刺向敌人的利刃。
将仇敌送到她面前,正是测试其锋利程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什么“守护少女双手不染鲜血”的柔情戏码,那是留给舞台上多情英雄的剧本。
现实的规则往往更简单:不敢握刀的手,终会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他,阿蒙,莫得感情,只讲究效率与趣味!
时间恢复了流动,皮尔斯所带领的人员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上,鲜血从背后的孔洞中流出,迅速在冰冷的积雪与污秽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浓稠的暗红。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港口的咸腥。
皮尔斯僵在原地,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茫然地看着瞬间空旷的身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放过,也无暇去思考另外的那两个还站着的成员为什么被放过,只感到一股比子弹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