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算是……一个网友吧。打游戏认识的，技术挺厉害。”
他并没有试图隐瞒。在诺玛那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面前，这种隐瞒毫无意义。
“我记得你说过，诺顿也曾是你的网友。”零继续说道，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同样是在游戏中结识，技术同样出色。”
一旁的恺撒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你的人际网络……未免也太特别了点。一个两个网友，都是这种规格的‘大人物’。”
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调侃：
“老实交代，你还加了哪些网友？或许我们该好好排查一下，看看名单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几位君主？”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老大，别忘了你也在我的QQ好友列表里躺着呢。”
恺撒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耸了耸肩：“开个玩笑。”
江岸之上，“正统”的阵线已乱成一片。他们在此处布下的天罗地网，在奥丁那超越认知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降临彻底搅乱了这片天地间的元素流动，所有依赖精密电子元件的设备屏幕瞬间雪花一片，指针在表盘上疯狂乱转。
就连远空盘旋的战斗机群，也被那无处不在的、强大的电磁领域干扰，根本无法完成瞄准锁定。
常规的火炮阵地更是彻底沦为摆设——在这片被极致黑暗与混乱元素笼罩的战场上，连最基本的弹道测算都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般如同行走天灾的敌人，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武器体系竟全面失效，似乎只剩下拥有龙族血裔的混血种，能够凭借血脉中传承的、相对“原始”的力量去搏命。
本该作为镇场子的关键人物，“正统”领袖，娲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传承久远的神兵“断龙台”，银牙不自觉地紧紧咬住下唇。
“断龙台”的力量固然强大，却也绝无可能让她同时对抗两位强大的龙族，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展现出如此神威的奥丁。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江心对峙的娜迦与对岸那位骑马的神祇，心中稍定……好在，这两位似乎并非同路，反而隐隐呈敌对之势。
“但愿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能有点分寸……”她只能在心里默念，带着一丝无奈的期望，“只要别对着大坝来一发那种能改写地图的‘灭世’级言灵……那一切就都还好说。”
谁都不曾料到，这场针对青铜与火之王的屠龙行动，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不仅仅有本就作为目标的“青铜与火之王”，就连“天空与风之王”以及另一位身份不明的强大龙类，也相继现身于此！
“真是令我意外，自古以来，王座立于西方，而战场多在东方……一直稳坐王位的你，竟也会亲身踏足这片血与火之地。”
娜迦望着对岸神威凛然的奥丁，脸上不见丝毫怯懦，反而带着几分探究。
只是她此刻的神情，再无平日那山间精魅般的妩媚妖娆，面对王的威仪，她也展现出了同样的威仪，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终焉之日将近，唯有战争，方能捍卫王座的尊严……离去吧，僭越者，龙王的御座，不是你能染指的……我可以宽恕你的罪。”
古老而低沉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悠久的时光，自那覆盖着卢恩符文的盔甲下缓缓传出。
“呵……还真是令人火大啊。”娜迦翠金色的眼眸中，荧光流转，宛如沸腾的熔岩，“你们这些生来便高踞王座的存在，永远这般目中无人。就是不知道，当你们的头颅被踩在脚下时，是否还能维持这份傲慢！”
“看来，你是不愿放手了……”奥丁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站到我的身边来吧。这个癫狂的世界亟待重建，在没有皇帝的时代，逆臣们互相征伐，我们彼此为敌，为了至高的御座浴血战争……旧神的时代必将终结，新的纪元即将开启。我允诺你，在新的神座之下，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对着娜迦伸出左手，语气诚恳地做出邀请……他没法伸出右手，因为右手正提着武器。
“来吧，成为我的臂膀，与我携手共进。就如同你昔日效忠耶梦加得那般。而我，将会是比她更贤明的主君。”
“哈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娜迦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朗声大笑。因为动作的幅度有些大，她身上装饰的银铃，也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你想篡夺尼德霍格的龙皇御座？就凭你？”
“是什么，让你敢于挑衅一位王？”奥丁没有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独目之中没有丝毫怒意，只有古井般的平静。
“是曾经将一位初代种逼入绝境的战绩，让你产生了虚假的信心么？你认为你的言灵，已经强大到足以抗衡……王的权柄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仁慈地赐予你，平等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