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吧？还有大家伙要来？玩我呢……
他刚刚还在心里吐槽这些龙王出场毫无逼格，连游戏里的BOSS过场动画都不如，此刻这天地变色的宏大场面就结结实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整个世界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唯有天际不时撕裂夜空的惨白电光，能短暂地照亮这片被暴雨统治的天地。
轮机长熊谷木直下意识地拧亮了强光手电，却被曼斯教授一把夺过，迅速按熄。
“别暴露位置！”曼斯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异常紧绷。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任何光源都异常显眼，他绝不想引起那个正在降临的存在的丝毫注意。
那股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滴雨水中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这无疑昭示着另一位龙族君王的到来，而从这改天换地的声势判断，这位恐怕比刚刚死去的诺顿……更加可怕！
“龙王之间的实力……差距会如此明显吗？”熊谷木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清楚，”曼斯紧盯着漆黑一片的窗外，雨水疯狂拍打着舷窗，“四大君王本身的力量差距或许并不悬殊，否则王座早已易主……但他们所能发挥的实力，与自身状态息息相关。诺顿刚刚苏醒，远非全盛。而这一位……”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恐怕正处在巅峰。”
路明非望着窗外毁灭般的雨幕，忽然有些明白了校长曾经的告诫……为何那些学会融入人类社会的龙类，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
无论是方才的娜迦，还是此刻正在降临的这位，恐怕早已知晓他们今晚的行动。他们冷眼旁观着卡塞尔与诺顿的死斗，只等双方两败俱伤，便来坐收这渔翁之利。
他们此刻表现出来的与人类的“和平共处”，或许只是权宜之计。
一旦让他们攫取了更强大的力量，拥有了足以颠覆秩序的实力，到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尽管心里做着这样的推测，路明非却发现自己依然不由自主地为娜迦捏了一把汗……两条龙的目标显然都是老唐留下的龙骨。
若这场王座之争必须决出一个胜者，他心底深处，隐隐期盼赢家是那个曾与他分享游戏时光的娜迦。
可这位尚未显露真容的君王，威势实在太过骇人。直觉告诉他，娜迦的胜算……微乎其微。
即便路明非无法像其他混血种那样清晰感知到血脉深处的威压，但这改天换地的恐怖景象本身，就是力量最直观的彰显，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清越飞扬，却又带着几分恣意的笑声，忽然穿透重重雨幕与雷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路明非对这笑声再熟悉不过……以前打游戏，他为了增加趣味性，故意用笔记本的红点操控和娜迦对战，结果输掉时，有时对面便会传来她这般毫不掩饰的、银铃般的畅快大笑。
“原来是你啊……天空与风之王！”娜迦道出了来者的身份。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指名道姓。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型闪电悍然劈落，瞬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借着这短暂而刺目的光芒，人们清晰地看到，在奔腾的江水对岸，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名骑乘着神骏战马的武士身影。
他静静地矗立在暴雨雷霆之中，仿佛自远古的神话中走来。
那匹马如山一样魁伟，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更让人惊异的是，这匹骏马，有八条腿！
马背上的武士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那是……奥丁！北欧神话里的众神之父！”恺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压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那位高踞马背的神祇似乎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似乎还蛮温柔的。
真是活见鬼了！
零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连奥丁降临的赫赫神威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你刚才在江面上，和那个女人对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认识她。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