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娜儿啃骨头的动作停了,古月喝汤的勺子悬在半空,雅莉剥虾的手也收了回来。几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冷遥茱身上。
甚至连躲在客厅沙发角落画圈圈的冷雨莱,耳朵都竖了起来。
被这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冷遥茱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这怎么开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想把你送我的信物送给我妹”?
这也太伤人了。
“没什么。”
冷遥茱强行镇定下来,端起手边的凉茶抿了一口,借着茶杯的遮挡掩饰了一下有些游离的眼神。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没能压住心里的慌乱。
她看了一眼冷雨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等着下文的苏阳,脑子里一片浆糊,最后只能胡乱抓了个借口:
“就是在想……雨莱她穿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
“是吧?”
苏阳挑了挑眉,眼神在冷遥茱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信了,又似乎没信。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也觉得挺合身。老师要是喜欢……改天我也给您定做一套?”
这话一出,杀伤力堪比九级定装魂导炮弹。
“噗——!”
客厅沙发上,正喝汤顺气的冷雨莱直接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擦嘴,一脸惊恐地回头看着苏阳,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虎狼之词。
餐桌旁。
雅莉手一抖,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砸在碗沿上,几滴汤汁溅在了桌布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古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筷子,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那双黑眸幽幽地盯着苏阳,仿佛在考虑是从头开始吃还是从脚开始吃。
全场只有娜儿还在状况外。
她嘴里叼着半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眨巴着那双紫水晶般的大眼睛,一脸呆萌地歪了歪头:
“唔?什么衣服?”
“咳咳咳!”
主位上,冷遥茱直接被那口凉茶呛进了气管。
那张原本端庄从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她放下茶杯,一边咳嗽一边瞪着苏阳,那副平日里的塔主威严此刻碎了一地:
“臭小子!你……咳咳……拿老师开涮是吧?!”
“我哪敢啊。”
苏阳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顺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这是孝顺。毕竟……好东西要师徒分享嘛。”
虽然嘴上在满嘴跑火车,但苏阳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刚才冷遥茱摩挲戒指的小动作,还有看冷雨莱那种纠结中带着愧疚的眼神,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女人,还是心太软。
不过,既然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开口,那也没必要逼她。
有些话,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关起门来“审问”比较有方便。
晚饭后的时光过得很快。
“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十点前必须睡觉。”
雅莉收起毛线团,不容置疑地把还在为了抢遥控器和古月斗智斗勇的娜儿赶回了房间。
古月抱着那本《机甲构造学入门》,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苏阳,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摩挲戒指、魂不守舍的冷遥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抿了抿嘴,转身上了楼。
深夜,一点。
梧桐台陷入了沉寂,只有走廊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微光,偶尔传来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主卧里。
冷遥茱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并没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