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赵九缺伸出双手,浑身的炁息一动。
“老天师三番两次为我解如此之惑,自然当得起我一句半师,如今没有外人在此,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熊————!!!”
瞬间,血红色的炁焰在赵九缺的双手上爆发出来,几乎把整个精舍的墙上泼上了一层鲜血似的红光,把室内三人的浑身都铺满了一层血色。
“这是————”
田晋中目光颤动,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地黏在那两团血红色的“火焰”上,死也不肯移开半分。
“我管他叫‘红手’,”赵九缺举起左手,随后化掌为刀:“这手段的来历,便是曾经那西方异人看出的,喝下魔药而获取的能力。”
“魔药的来历,我不便多说。”
赵九缺左手朝着右手腕狠狠斩下,瞬间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然后,赵九缺把燃烧着血红色炁焰的另一只手,轻轻放了上去。
瞬间,鲜血不再流出,伤口也开始愈合。
“这————!!!”田晋中震惊了,他双眼颤抖着,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那道已经彻底愈合,就连疤痕也无一个的伤口,一时间居然有些语无伦次。
“师弟啊,平心静气啊。”
老天师说罢就是一掌,轻轻拍在田晋中的肩膀,一股子中正平和的炁息瞬间涌入田晋中的体内,恢复了一下他的状态。
“修了几十年的静功,可别在这个时候破了啊。”
“我怎么能平心静气?!”
田晋中的情绪都有些压制不住了:“甲申的遗毒啊!怎么这些让我欢喜的后辈都染上了呢……”
“还请田老解惑,”赵九缺直言道:“这手段是从一北欧魔法师身上得来的,我只知道用这手段,并不知道来由。”
“你的手段……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了……不对……全性攻山那天晚上我就见过……”
“当时龚庆暴露之后,因为逼问不出,就把那个叛出吕家、加入了全性的吕良喊了出来,要对我用他们‘家传’的明魂术。”
“可笑啊可笑,甲申之乱之前,他们吕家有个狗屁的明魂术!”
田晋中吼完这一嗓子,仿佛卸去精气神一般长叹一口气,瘫在了轮椅上:“那个时候,它不叫什么明魂术……或是劳什子的‘红手’……”
“它叫‘双全手’……”
“是甲申之乱的祸根————八奇技之一……”
“八奇技?!”
赵九缺也惊了,他没想到,在遇到张楚岚之前,他就已经和甲申之乱产生了脱不开的联系了。
当初脾胃的躁动时,他没有抵抗住的这一诱惑,变化作了如今无法挣脱的、来自于甲申之乱的锁链。
“等等。”
赵九缺强行压下心中杂草丛生般的思绪,朝着田晋中问道:“田老您之前说我这‘红手’、和那吕家家传的先天异能明魂术,全都是那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这两样手段,全都是双全手的一部分,”田晋中深吸一口气,朝着赵九缺说道:“根据当初从知情者口中问出的信息,双全手这个手段,就是针对万物的性命的。”
“蓝色的炁、也就是现在吕家的明魂术,针对的是人的灵魂、记忆之类;”田晋中仿佛置若罔闻一般,自顾自地说着多年甲申之乱的秘辛:“而这红色的炁针对的……绝对就是肉身上的了。”
“双全双全,性命双全,这也是当初我们从那八个手段的名字,和知情者口述的部分效果之中,稍微推测出来的。”
“既然你小子愿意与我们两个糟老头子分说自己的手段,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如今你我二人互为信人,我便与你分说那龚庆潜伏龙虎山几年也要得到的秘辛。”
“老夫当初下山后,确实是寻到了怀义,却被那些怀疑我与八奇技有牵扯的人下了毒手,我虽然护住了秘辛,但也付出了代价。”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
“如今你所见,便是如此了。”
“砍去四肢,废掉经脉,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为了彻底杜绝老夫修炼、逃跑的可能。”
“他们将奄奄一息的老夫丢弃,是师兄……不顾一切地将我找回,倾尽所能保住我这一口气,让这残破的躯壳得以苟活于世。”
叙述完毕,精舍内再次陷入沉寂。
田晋中所言,与赵九缺所知的一些碎片逐渐吻合,也印证了双全手“红手”那近乎造化般的肉体掌控力。
半晌,赵九缺缓缓开口:“田老当年守诺,守义,守密,受此大难,晚辈钦佩。”
“今日听闻这些详细,更知这‘双全手’,尤其是其红手之能,确已触及‘性命’修行的极深处,关乎肉身本质的修改与重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皮肤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血色光华流转,若不细察,几乎与常人无异。
“晚辈因一些极其特殊的际遇,侥幸窥得了这‘红手’的一点门径,虽然并未有什么记忆之类,但是……我还是悟出了些东西。”
“其中一项,便是对自身血肉经脉的观察、调理与……有限的‘重构’。”
田晋中“望”向他手掌的方向,虽然没有视觉,但强大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一丝独特的、充满生机的炁韵。
他的脸上并未出现激动或狂喜,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沉静,以及一丝了然的探究。
“你的意思是……”
“晚辈不敢说能完全恢复田老当年全盛之躯,但是经脉重塑,尤其是连接残端、与新生肢体的经脉接续……”
“晚辈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