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查清楚。”
赵九缺点头,“如果吴有德背后真有更厉害的人物,那这件事还没完。”
“陈大富能找来吴有德,就可能再找别人。”
“高家那栋楼里的人,甚至其他无辜者,可能还会被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而且,我的血能感应到,那些母种上残留的印记,有一种‘监视’的感觉————”
“就像钓鱼人下的浮漂,一旦母种被触动,下印记的人就会知道。”
“所以你给母种滴了血,那个人已经知道了?”枳瑾花插话道,她不愧是智力型角色,立刻抓住了关键。
“知道了。”
赵九缺说,“而且会知道是我动的手,因为我的炁特征很明显,和寻常厌胜师不一样。”
赵九缺看向张楚岚,眼神里有些冷意:“无论谁毁了这些母种,或者试图用自身精血、真炁去炼化、沟通它们,印记就会被触发。”
“下印之人立刻就能感知到破坏者的位置、气息,甚至能通过印记反向施加诅咒。”
“吴有德没这个本事。”
“他要有这手段,当时就不会被我逼到用【转厄血符】同归于尽。”
“所以,母种上的印记,来自吴有德背后的人————那个真正教他【封墓土】、给他提供这些阴毒玩意儿的人。”
张楚岚听到这里,酒醒了大半:“那……那您当时不是暴露了?”
“暴露了。”
赵九缺点头,“不止暴露,印记触发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秽炁还反冲进我体内。”
“虽然被【五蕴琢】及时挡住大半,但还是有一丝侵入了经络,虽然后面被我拔除,但是依然付出了些许代价。”
“当时我在公司足足等了一周,没人来。”
“不是对方怂了————是对方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也更狡猾。”
赵九缺扯了扯嘴角:“他们没来找我,而是通过别的渠道,查到了我的底细————当然,是我愿意让他们查到的部分。”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事。”
“他们把吴有德的‘遗产’,打包卖给了另一个人。”
“陈大富。”
陆玲珑忍不住问:“那赵先生是怎么跟徐三徐四前辈说的?”
“我告诉他们,我需要时间考虑。”
赵九缺说,“也说了母种有异常,背后可能还有人。”
“但他们认为,既然母种已毁,吴有德已死,公司会去调查陈大富那边,让我不必再插手。”
“那里是华北分公司总部,他们更希望我先接受公司的管理和评估,而且他们也乐得守株待兔。”
“但你没听。”张楚岚说。
赵九缺摇了摇头:“听不了。”
“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去了结。”
“吴有德用【转厄血符】把死转给陈老太,他自己倒是痛快了,可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呢?”
“高家女儿的魂儿还没找全,高家媳妇虽然保住了命,但一身残疾,人生也毁了。”
“还有那些可能被波及的邻居……这些因果,吴有德死了就了了?他背后的人就不用负责?”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篝火边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太上感应篇》里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吴有德召了恶,得了业报,这没错。”
“但他召来的恶,不止报在他自己身上,还连累了太多无辜。”
“他背后那个改良母种、可能还在用类似手段害人敛财的人,就因为是‘背后’,就可以逍遥?”
赵九缺看着篝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我当时想,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要按程序来。”
“调查陈大富,搜集证据,确认他背后的人,再采取行动……这一套流程下来,要多久?”
“这段时间里,那个人会不会察觉,提前跑掉?”
“或者,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像镇墓藤母种这样的东西,正在害人?”
“所以我告诉徐三徐四,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
“他们同意了,但派了人‘保护’我————其实就是监视。”
张楚岚咧嘴笑了:“赵哥,你这‘保护’,怕是不好摆脱吧?”
赵九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楚岚心里一凛————那是真正经历过追击、追捕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确实是不好摆脱。”
赵九缺说,“但我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