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没有加入公司?!”
一旁的年轻异人之中,不知道是谁的惊呼打断了赵九缺刚刚起头的讲述、以及他的思绪。
随即,那人又立马被旁人打了脑袋制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而赵九缺的讲述,也在这难言的寂静之中,停顿了片刻。
他望着篝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往事。
张楚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部分才是关键————为什么赵九缺没有当场加入公司,后来又为何被追捕。
这是徐四亲自告诉他的,至于个中细节……徐四不愿意说。
他告诉张楚岚:“老赵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若是他想说的话,他会说的。”
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而且赵九缺也没有拒绝,那自然是可以问的。
周围一片寂静,连远处其他篝火堆的喧闹声都小了。
陆玲珑双手托腮,枳瑾花推了推眼镜,柳妍妍的呼吸都放轻了。希依旧在暗处,但身体微微前倾。
赵九缺还要再喝,却发现酒瓶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酒瓶,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疲惫。
“那天,徐三徐四提出让我加入公司,给了我一个选择。”
他缓缓开口,“但我没当场答应。”
“为什么?”
张楚岚忍不住问,“当时的情况,加入公司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赵九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因为我发现了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公司的人告诉我,吴有德留下的大部分厌胜物品————【封墓土】余料、法器——都被我烧毁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还剩下镇墓藤的母种,对,就是当初郊区小院,你看到的、大冬天还能爬满墙的藤蔓,就是那个。”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
“加入公司?”
他看着眼中满是惊异的张楚岚,重复了一遍张楚岚的话,嘴角那丝自嘲的弧度加深了,“哪有那么简单。”
“破了【封墓土】,烧了那些腌臜东西,我以为事情了了,至少暂时压住了。”
“可我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也低估了那些东西的‘根’有多深。”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着语言,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仍能感到的冷意。
“我没立刻答应徐三徐四,不是拿乔,是心里有根刺没拔。”
“那几颗‘母种’,我滴血试探,将其作为自己的镇物,却发现……它们抗拒我的‘认主’。”
“当时我破【封墓土】和镇墓藤,用的方法是以血为引,以咒破咒。”
“我的血滴在母种上时,能感受到种子里残留的‘印记’。”
“那不是吴有德的,他的气息杂乱阴毒,像污水沟里的烂泥。”
“但那些母种深处,有一股更隐晦、更‘有序’的炁————像是有人专门‘处理’过这些种子,让它们更容易被催生,威力更大,也更……可控。”
“吴有德虽然下厌胜的手法老道,但是归根结底依然是个野路子,他懂【封墓土】和镇墓藤的用法,但培育、改良镇墓藤母种这种精细活儿,不是他能做的,他背后还有人。”
张楚岚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后手?不是那个吴有德下的?”
“吴有德?”
赵九缺摇头,“他没那么大本事,他能直接和赶来的哪都通员工同归于尽,自己肯定也没那个心思布局这么深。”
“他就是一把刀,一把见钱眼开、心术不正的刀。”
“用刀的人,还在后面。”
“我当时状态不好,反噬未平,当时的斗对门之局为我所破,但是两家人斗法产生的怨煞之气,实在是过于浓郁,而且……”
“因为破了斗对门,我也已经和那人对上了,那股被暗中‘牵扯’的感觉很不舒服,像鞋里有根倒刺。”
“当时也是我轻敌了,以为事情已经彻底结束,”赵九缺自嘲般地笑了几声:“还是年岁浅了,不知道人心险恶,一时间居然忘了厌胜咒诅之术最善以媒介阴人。”
“惭愧,惭愧。”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上皆是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不是哥们,你的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吗?!
你甚至还摆出一副满脸惭愧的样子,那我们这些连死人都没怎么见过的小年轻情何以堪?
“我顺着那点微弱的感应,并且在要求之下见到了吴有德身上剩下的遗物,从吴有德帆布包里翻出的几张模糊收据、和汇款单上的线索,初步锁定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
“陈大富就在那里,陈老太口中那个据说‘混得好’的远房侄子。”
张楚岚眼睛一亮:“所以你当时没加入公司,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