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关于全性借罗天大醮之机潜伏滋事的商讨，基本已告一段落。
陆瑾老爷子兀自有些气闷，指节敲着桌子：“这些全性的妖人，真是无孔不入！”
“老天师，这次罗天大醮已经进行到中途，定要加倍小心。”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声音平稳但带着历经沧桑的洞悉：“全性所求，无非是那通天箓，或是……楚岚这孩子身上的秘密。”
“他们若来，必有所图。”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主位，面容祥和，须发皆白，仿佛一尊沉静的山岳。
他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目光却缓缓移向屋内另一侧。
“吱呀————”
木门重新被打开，张楚岚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推开门走了进来。
而跟在后面的，正是肩上站着玄离的赵九缺。
张楚岚进了门，就迅速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一副谨小慎微、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最后，屋内端坐着的三人，目光齐齐看向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赵九缺。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对着三位长辈一一见礼过后，看向了坐于首位的老天师。
“赵小友啊，”老天师和颜悦色地说：“这次我让楚岚再麻烦你过来一趟，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吧？”
“当然知道，”赵九缺心知肚明，他坦然道：“而且，事情还不止一件。”
“哦？”
老天师见此也来了兴趣：“是个聪明的后辈，可惜了……可惜了……”
“老天师这是何出此言？”
赵九缺看着老天师，眼中带着疑惑：“我并不认为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赵小友。”
老天师再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人心，“方才所言，关乎龙虎山安危，多谢公司鼎力，也辛苦赵小友奔波。”
赵九缺微微欠身，声音平淡无波：“分内之事，老天师言重了。”
老天师看着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映照着赵九缺的身影。
“适才商讨外务，如今皆是‘自己人’，老朽有个问题，积存心中已久，想请教赵小友。”
“老天师请问。”
赵九缺抬起眼，迎上老天师的目光。
他心知，真正的“考验”或“审视”，此刻才开始。
“老朽观小友面相、气象，以及根基本源似乎皆有异样，隐隐与‘缺憾’‘孤克’之机相连，可是身负那传闻中的‘五弊三缺’之命？”
老天师语气平和，如同在探讨天气，但说出的话却让一旁的陆瑾眉头一皱，田晋中眼神微凝，张楚岚更是耳朵悄然竖起。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此时的赵九缺，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说话也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普普通通的几句话，让赵九缺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
赵九缺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有些惊讶于老天师居然没有如何地拐弯抹角，就这么对着他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