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贼?!”
张楚岚咀嚼着这意义重大、几乎可以说是甲申之乱导火索的四个字,眼中满是震惊。
“不错,包含了名门正派、以及三教九流中三十六个天资卓绝的中青一代,甚至其中的某些人,可以说是那个动荡年代之中不少门派留下的传承种子。”
陆瑾看着此时满眼震惊的张楚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三十六贼的结义虽然隐秘,但还是走漏了消息……”
“自己门下的优秀人才,一直与全性的妖人有这么深的勾结……”
“那些牵扯在内的门派也是极为头疼……”
“他们联手对三十六贼下了追杀令,却没有明言这些人的罪恶……”
“为了维护自己门派的正面形象,他们希望三十六贼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全部消失在这世上!”
“我当时是陆家的长子,也算是知道内情……但是三十六贼此事干系重大,我不敢帮助郑子布脱困……”
“一生无瑕……嘿嘿……”陆瑾咬着牙攥着拳头,脸上的皱纹几乎要拧到一起去。
“我特娘的也配?!”
“张楚岚,你可曾想过,为何所有门派都将此事视为禁忌?”陆瑾咬牙切齿,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时间难以自制。
“为何任何涉及甲申之乱的讨论都会被严厉禁止?为何三十六贼的名字在异人界几乎被彻底抹去?”
张之维轻轻抬手,打断了陆瑾愈发激烈的言辞:“老陆,息怒。”
“今日我们三人聚在这里,不正是向这孩子说明一切的大好机会么?慢慢来,让他有个接受的过程。”
陆瑾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但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日光,背影有一半掩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沉重:“老天师,你可以平静地讲述,但我做不到。”
“每一次提起那段往事,我看到的都是子布兄的鲜血,听到的都是他临终前的叹息。”
田晋中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微弱:“陆兄的愤怒,我深有体会……但楚岚这孩子,毕竟是怀义的孙子,他有权知道真相。”
“更何况……他已经被卷进来了,不是吗?”
“……”张楚岚呆立在原地,冷汗直冒。
他不敢想象,当初他的爷爷,居然和全性妖人结拜,还搞出了如此之大的动荡,甚至门内还有人专门出山追捕爷爷……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想,若是当初的三十六贼都被各门派门人追捕,而自己的爷爷是天师府的弟子,那么……
他缓缓把眼角的余光移向一旁的老天师,冷汗直流……
“师爷,那……”
张楚岚颤声道:“当年您对我爷爷……”
“当年……并不只是我……”
老天师轻叹一声,侧目看向了一旁的田晋中,缓缓说道:“当年天师府中,下山追你爷爷的,就是我们二人!”
“怀义他啊……”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机敏过人,心思缜密,在修炼上更是进步神速。”
“若非后来发生的变故,他本应是龙虎山下一代的天师候选人。”
“却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田晋中接过话头,声音中满是苦涩,“那时我自告奋勇,下山寻找怀义,追查他的下落……这一追,就是数年。”
“田、田师爷,当年您……”张楚岚看着目光炯炯的田晋中,试探着问道。
“小白痴,别瞎想!”
田晋中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说道:“这辈子我可能对不起很多人……唯独我对得起你爷爷!!”
他对着张楚岚笑了笑,随即又对着张之维说道:“师哥!我跟楚岚讲讲我的事情,没关系吧!”
“哼!一个一个的,我懒得管你们!”张之维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言语,显然是默认了田晋中所言。
“当年啊,你爷爷和全性妖人结拜,这件事真的是给天师府招了不少麻烦……”
田晋中眼中带着一丝追忆,讲述起了当年的事情……
“总之,当年的事情就是这样,”田晋中缓缓说道:“当年我和你之维师爷秘密下山,兵分两路寻找你爷爷张怀义……”
“唉,终究还是没有找到……”
“不但如此,我在半路上还遇到了敌袭……”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羽子,进来帮我下!”
田晋中一声令下,门外便走进来一个脸上有麻子的小道童,他快步走上前,轻柔地挽起了田晋中的袖袍。
那袖袍之下的并非是常人的双手,而是被硬生生砍下,最后愈合的疤痕断面!
“这————!!!”张楚岚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断面,眼中惊骇之色更甚!
他曾经只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过,当年的甲申之乱如何如何,他的爷爷又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