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向赵九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心。
“下次，再耍这种小心思，发作时间翻倍。”
赵九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知道的，关于全性在龙虎山的所有计划，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夏柳青再不敢隐瞒，忍着手脚的酸软麻木，将自己打听到的、以及猜测的，关于域化毒可能安排的几个全性聚集地点、混入人员的伪装身份特征、以及几个备用的集结区域，全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比涂君房说的更加详细，甚至包括了一些他自己的分析和猜测。
赵九缺默默记下，与涂君房之前所言相互印证，基本勾勒出全性此次攻山计划的大致轮廓。
他心中冷笑，全性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趁罗天大醮这潭水被搅浑时摸鱼。
“你们做得不错。”
赵九缺语气稍缓，走到二人面前，伸出手指，分别点在涂君房和夏柳青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带着奇异疏导之力的咒炁渡入，暂时缓解了他们体内咒术的躁动，也意味着下一次发作周期的重置。
夏柳青感受到那折磨人的隐痛暂时平息，长长舒了口气，瘫在地上不想起来。
涂君房则感觉身心一轻，对着赵九缺再次躬身：“多谢赵道友。”
“这是此次的缓解之炁，能保你们三个月无虞。”
赵九缺道，“回去之后，继续潜伏。”
“涂君房，你留意那个龚庆和域化毒的动向，尽可能获取更具体的行动计划。”
“夏柳青，你在全性人脉广，负责散布一些混淆视听的消息，比如公司已严加戒备，或者龙虎山有变故出现，让他们内部产生分歧，延缓或打乱他们的部署。”
赵九缺补充道：“必要的时候，你们可在内部制造一些合理的‘意外’或‘误解’，拖延或干扰他们的行动。”
涂君房点了点头：“明白。”
夏柳青也连忙点头如捣蒜，感受着体内那令人恐惧的阴寒炁息暂时平复，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赵老弟放心，搅混水这事儿我在行！”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行离开，注意隐蔽。”赵九缺道。
“还有，记住你们的身份。”
赵九缺最后警告道，“若有异心，后果自负。”
三人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先后离开了这处弃屋，融入烈日的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九缺走到屋外，确认四周无人后，拿出一个特制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徐四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徐四带着疲惫的声音：“喂？老赵，我这儿正忙着呢，有事？”
“龙虎山罗天大醮，全性要动手。”赵九缺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徐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
“消息可靠吗？来源是什么？你和暗线见过了？”
“……我埋在里面的钉子送出来的。”
赵九缺一时间被这连珠炮般的提问轰炸得有些头晕，这徐四，还真是累得神志不清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表面上牵头的是域化毒，计划伪装混入，制造混乱。”
“四张狂可能参与其二，高宁和窦梅。”
“另外，全性最近有个叫龚庆的年轻人，虽然很多人不服他，但是也被不少人视为暂时的代掌门，这次行动表面上由域化毒牵头，但背后很可能有他的授意。”
赵九缺将刚才获取的情报精简汇报。
“全性代掌门？龚庆？”
徐四沉吟道，“这倒是个新情况……全性这些鬼东西，果然还是不安分，他们的具体计划呢？”
“他们的人员分散潜入龙虎山中，具体信号和最终目标还未完全确定。
我那两颗钉子会继续跟进。我让他们在里面散布些谣言，制造内耗。”
赵九缺道，“建议公司立刻调整龙虎山的安保等级，增派人手，尤其是擅长辨识、解毒和应对精神攻击的好手。”
“同时，对上山人员的审查要更加严格。”
“知道了，唉，我就这劳碌命。”
徐四干脆利落地应下，“我马上跟三儿通个气，联系总部和龙虎山那边。”
“老赵，这次的情报很重要。”
“都是分内之事，不说这次龙虎山答应过你的事情，至少基本的秩序也要维持。”
赵九缺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两颗钉子暂时不动，留着更有用。”
“明白，暗线嘛，养着。”
徐四了然，“你自己也小心点，全性那帮疯子，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结束通话，赵九缺收起手机，看了一眼龙虎山的方向，山影在烈日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风雨欲来，这场罗天大醮，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也需要在这场乱局中，继续他的谋算。
“看来，我有不得不见那位老天师的第二个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