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半截缸缓缓抬起身子,动作很慢很慢,好奇地向四周观察着一切,就像是刚降生的婴儿,在熟悉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随后,它将身子对准了眼前的男人,那散发着令它厌恶气息的男人,那空洞洞的腔子之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赵九缺知道这家伙已经盯上自己和玄离了,这也是服灵带来的副作用之一,对于弱小一些如方良之类的鬼怪来说是震慑,但是对于半截缸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就是挑衅了。
此时,对方已经在无形之中和自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今天,双方也只会剩下一个。
“嘎吱、嘎吱嘎吱————”
那只半截缸双手一阵蠕动,十指上颤抖着渗出黑血,长出了十根尖长的指甲。
“蹭————”
赵九缺只是多眨了一次眼,那头半截缸猛地一蹬,那只陶缸顿时支离破碎,流出了一地的黑色粘稠液体。
而半截缸的身影,此时已经借助这脱困的力量,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一双修长而干枯的利爪猛地伸出,如同尖刀一样刺了过来,隐隐听到“刺啦”一声,正是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赵九缺一拍腰间的蛇皮袋子,一道黑色如同游蛇般的黑影瞬间从袋口冒出,与那双利爪猛烈碰撞!
“铮————!!!”
一瞬间,居然擦出了猛烈的火花!
那黑影一甩,随着一阵“咣咣铛铛”的声音,露出的庐山真面目。
正是已经化作法器的镇物【缧绁锁】!
【缧绁锁】如同游蛇般环绕着赵九缺,抵挡住了半截缸的攻击,随后力量后发而至,将半截缸甩了出去。
“斯,呜呜呜呜呜呜————”
半截缸虽然没有头颅,但是依然有一股子怪异的喉音,从它脖颈处的腔子里冒了出来。
远处的土猴子,此时正要继续逃跑,脚步都不由得顿了顿,那怪异的喉音,此时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夹杂着愤怒,痛苦,憎恨……
这是属于半截缸的尖啸。
土猴子抱着身子浑身战栗,大脑放弃了思考,感觉灵魂都在这尖啸的影响之下开始颤抖。
忽然,尖啸声戛然而止。
赵九缺操控着【缧绁锁】,用这许久不曾动用的镇物,狠狠捆住了半截缸!
那【缧绁锁】死死捆住了半截缸的半边身子,甚至连半截缸不断冒出的动摇人心神的喉音,也被锁链缠绕了两三圈,硬生生止住了它的“啸叫”。
然而,刚刚缠上半截,半截缸浑身就冒出一大堆黑色的滑溜液体,泥鳅一般从【缧绁锁】的缠绕之中滑了出来。
半截缸整个身子落在地上,但是没有直接瘫倒,而是纵身一跃往后撤去。
下一刻,它落脚之地所在的土地,就出现了浓郁的暗黄之炁,一只黄瞳猫鬼的一双利爪猛地伸出,狠狠朝着半截缸挥下了爪子!
“唰啦————”
利爪甚至撕破了空气、带出了风压,然而,终究是稍稍晚了一些,还是被半截缸逃出去了。
从地下跃起的黄瞳猫鬼势头不减,继续向上跃出了地面,随后又翻了个身钻回了土里,触及到的地面瞬间“砰”的一声,溅起了一小片水花般的泥土。
那片土地在黄瞳猫鬼接触的一瞬间,就融化成了暗黄色水潭一般的状态,直到它的身躯没入“水”中之后,那暗黄色的炁又渐渐收缩,最终恢复成平常的土面。
最后,这代表着拔舌狱的黄瞳猫鬼,从土里重新回到拱卫着赵九缺的五小只中间,同仇敌忾地看着对面那只半截缸。
“……”
如今的半截缸,不仅缺了整个的脑袋,同时还失去了一边的腰腹部,伤口之中无有什么血液,只有各种干枯瘪小的萎缩脏腑。
最后的时候,它虽然勉强躲开了那致命的一扑,但是终究还是付出了一点代价,好在,这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叮咚,咣当。”
插在身上的五根铜锥一根根脱出,掉落在地上,那头半截缸活动了活动身体,似乎是多了几分轻松雀跃的情绪。
“喵呜————喵呜————”
“老大老大,我的五个手下说,它们想试试自己的手段喵!”
玄离突然从脑窍传音过来,却是让赵九缺有些莞尔。
“行啊,你让它们五个放开玩儿,正好打一打实战,顺便……”
赵九缺右手猛地一甩,【五蕴琢】瞬间飞出,朝着五小只的脖颈飞去!
“我再来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