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那个通体深棕色的窄口坛,表面上的痕迹已经有些年头了,而将其贴封的封条更是污迹斑斑、霉烂朽坏,早就已经不堪重负。
随着它的出现,似乎周围的气温也出现了变化,明明是正当午,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这是什么,怎么跟个泡菜坛子一样?”
土猴子疑惑之下不由地想要靠过去探个究竟,却被一只手给拦下,正是赵九缺。
赵九缺脸上的轻松写意,稍稍收敛了些,咒炁开始弥漫,将周身缠绕起来。
在认清楚出现在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后,他立即做出了决断。
赵九缺也明白了,为什么气局会出现这样的变化,看来的确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次来这里,一头方良都没有遇到,没想到这次的收获,居然会是这个东西啊……
“嘶嘶————”
咒炁从身上弥漫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数笼罩,而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只坛子。
土猴子不由得眼皮一跳,自己刚才居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想要主动接近那东西的想法。
很显然,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绝对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
此时回过神来之后,土猴子不由得背脊发凉,有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的感觉,如果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要中招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邪门,这片荒郊野地怎么还埋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赵哥,这是到底什么东西……”土猴子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心中不断上涌的阵阵恶寒。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前的情况不妙,可是现在自己身在气局中,就算跑也不知道怎么跑得掉。
希望眼前这位能够护得住自己吧,反正自己是感觉应付不来这样的东西,终究还是见识的少,就算是在地下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邪门玩意。
“你往后退,这边的气局已经散了,尽管往远处跑就是,这边我很快就处理干净。”
赵九缺把剩下的那块刻着“郁垒”的桃符镇物丢到土猴子手中,叮嘱他跑远。
赵九缺浑身依然是咒炁弥漫,五只形态各异的猫鬼拱卫在他的面前,一人一猫五精灵的目光落在那只坛子上,等待着对方的变化。
而土猴子一听到这话,则是毫不犹豫掉头就跑,没有半点的迟疑,直到退到几十米外才停下来,看向赵九缺这边。
“嘎咚————”
坛子摇晃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随后又狠狠摇晃了一下。
附着在上面那些破损不堪的封条断开了一截,一股浓浓的黑炁从坛子里涌了出来,一双干枯的小手从黑炁中伸了出来,将坛口顶了起来。
那瘦小腐朽的身子,扶着坛子的边缘,随后缓缓用力,将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
而赵九缺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具漆黑的干枯尸体,骨架十分的瘦小,浑身的肌肉萎缩甚至像是出现了碳化的迹象,身上钉着五根古老的铜锥。
而最让人惊恐的是,这具尸体脖颈以上,空无一物。
它,没有头颅。
最为恐怖惊悚的,还是那失却了头颅的脖颈,断空上的腔子空洞而幽邃,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像是能够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这东西,是半截缸啊……”赵九缺那张脸上已经看不清情绪,但是他的右眼依然微微收缩。
“半截缸,半截缸,黎民百姓要遭殃……”赵九缺看着渐渐从那黑坛子中爬出的瘦小尸体,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真的有这玩意儿……”
半截缸,本质也是一种尸,只是这玩意身缠无比浓重的罪孽之气,甚至可以称作魈一类,其自然形成的原因,多是被送进菜市口砍头的大罪之人被埋入阴地之中所化。
“老话说得好:‘不惧夜里见阴鬼,只怕僵尸通体黑’,幸好这半截缸还未彻底成熟,否则迟早是一方祸害。”
此种邪物,需要将犯过极恶之罪而横死的人的尸体埋入阴地,历经百年才有可能化为半截缸,一旦出世,便能游荡世间吸人精气,但是眼前的这一头,显然不是自然化成的,有太多的人为的痕迹。
半截缸这东西,孕育的时间极长,甚至有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延续,而这头看上去应该不过百年而已,但是积累的阴气、怨气已经很重。
仅仅凭借肉眼,他也能够感受到这一点,绝对不能按照寻常的百年老肉梆子来处理……
“呼,呼呼————”
阴风阵阵。
虽然这头半截缸已经是前朝留下的“老古董”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下,像这种养半截缸的法子,自然是早就被归类到了邪术一类,禁止流传于世,就算真有本家找上门来倒是也不怕。
理亏的是他们,替人收拾了烂摊子,说不定还得谢谢咱呢。
到时候,赵九缺所赠送的“回礼”,那就不是那些人所能承受的了。
而且,这要是一直无人发觉,让这玩意继续养下去,再百年之后成为一大祸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更何况,这本家还有没有人还在都不知道呢,上个世纪末已经打掉了一众的邪派,这养半截缸法门的门派,搞不好也在其中,最终已经泯灭在时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