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否定对弥补缺陷的渴望,而是斩断那“不择手段、迷失自我”的贪婪执念。他清晰地认识到,金光咒虽好,但对他这条路上的人来说,强求无异于饮鸩止渴。更重要的是,这份贪欲本身,就是弱点。
赵九缺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斩三尸不是用的什么心刀慧剑,而是用他更加擅长的————诅咒!
他以自身意志为引,驱动陪着自己直到现在的咒炁,化作三柄无形无质,却针对“贪”、“嗔”、“痴”本身的诅咒之刃!
曾经在佛母体内,为求破局,被他插向自己的身躯,最后彻底碎掉的镇物【猎害刀】,上面留存于赵九缺咒炁之中的些微遗留,终究是发挥了它最后的作用。
猎下危害自身之物!
第一刀,斩向那炽热的贪欲!
“贪?”
赵九缺的意识如同寒冰利刃,斩向那只巨大的眼睛,“我之残缺,岂是外物可补?贪念一起,便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并非是彻底否定对弥补缺陷的渴望,而是斩断那“不择手段、迷失自我”的贪婪执念。
他清晰地认识到,金光咒虽好,但对他这条路上的人来说,强求无异于饮鸩止渴。更重要的是,这份贪欲本身,就是弱点。
诅咒之刃无形,却引动了“贪偶”的剧烈震颤。
赵九缺仿佛听到内心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那是他对“生机”、对“正常”生命的渴望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但他毫不犹豫,诅咒之刃翻转,将那缕因张楚岚金光而起的、扭曲的“贪念”硬生生从心神中“剜”了出去!
如同剜掉一块腐烂的血肉。
“贪偶”额头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分,捂眼的动作似乎更加用力,仿佛不敢再看那被斩去的“美味”。
第二刀,斩向那沸腾的嗔恨!
“嗔?”
他的意识转向那团黑色火焰,“无能狂怒,徒惹笑柄。”
“掌控?真正的掌控,来源于绝对的力量、与冷静的算计,而非情绪的无端宣泄!”
他反思自己对张楚岚出手的轻率,那并非强者应有的姿态,反而是内心虚弱与不安的体现。这份嗔怒,只会蒙蔽他的判断,将他推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这一刀落下,赵九缺仿佛感受到一种宣泄般的快意,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空虚。
那因无能狂怒而产生的杀意与暴戾,被诅咒之刃生生斩断、湮灭。他回想起下午对张楚岚升起杀心时的那一瞬快感,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这种情绪,于他无益,只会让他堕入更深的疯狂,必须舍弃!
“嗔偶”捂住嘴巴的手臂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但最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额头的血光也收敛了不少,但那压抑的气息却更加危险。
第三刀,斩向那沉溺的痴愚!
“痴……向往光明,本是常情。”
赵九缺的声音穿透灰色的迷雾中,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然沉溺此间,便是自绝前路。
我的路在黑暗深处,在诅咒之中。于死境觅生机,于残缺铸道心,这才是我的‘道’!”
他并非彻底否定对“正常”的向往,而是清醒地认识到那样的“正常”并不属于自己。
他将这份“痴念”从对金光咒、对正统修行的盲目渴望中剥离出来,转化为对自身道路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坚持!
这是一种扭曲的“觉悟”,是将自身的绝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这也是最艰难的一刀。
斩去痴愚,意味着要彻底认清并接受自身“已经彻底无法回头了”的现实,断绝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咒刃落下时,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万念俱灰般的冰冷与清醒。
他彻底明白了,那金光咒代表的阳关大道,与他这条行走于诅咒与阴影中的独木桥,已是永不相交的两条路。
任何的留恋与妄想,都是对自身道路的背叛,是对【厌神托生】之天赐封名的亵渎,是对自己的否定,是对一切对他报以善意和帮助者的背叛。
“痴偶”那捂耳的姿态,在这一刻仿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从“不听不问”的麻木,变成了某种“洞悉真相”后的死寂。
额头的灰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寒的“理智”。
三刀“斩”下,赵九缺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掏空了一大块,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席卷而来,但同时,那种因“三毒”扰动而产生的躁动、扭曲和不甘,却也如潮水般退去了。
内心重新变得冰冷、死寂,如同暴风雨过后一片狼藉、但终于恢复平静的荒原。
悬浮在他周围的三魔偶,光芒彻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静”地落回了他的手上。
然而,这另类的“斩三尸”并非没有代价。
强行以诅咒之力化作刀刃切割自身的情绪,尤其是根植于“三缺”命格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几乎在心神恢复“平静”的瞬间,赵九缺猛地身体一颤,张口喷出了一小口色泽暗沉、近乎黑色的血液。
血液落在静室的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散发出浓郁的不祥与衰败气息。
“张楚岚……此人必须断开联系……暂时不能再和他有瓜葛……只是……”
赵九缺看着地上的那一摊黑血,想起了还安放在小院之中的货物:“我是不是忘记留他的电话号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