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电话对面的声音瞬间提了一个度：“好东西！”
一番隐秘的讨价还价和交换条件后，西南那边的材料算是有了眉目，但需要时间。
接着，他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了西北的一个有门路的人。
邮件内容简洁隐晦，用了只有双方才懂的暗语。
大意是求购一处沙漠的流沙深处，受天星之力映照日久，同时被烈日和月光照耀而成的‘星砂’，以及蕴含沙场煞气的一些古战场风化砂砾。
西北的回复得更快，同样是暗语，表示‘星砂’有货，但量少价高，古战场砂砾需要探明具体墓穴，风险大，需预付高额定金。
赵九缺爽快地通过不记名账户转了一部分钱过去，并承诺事成之后用一个吉厌镇物“五蝠捧寿盘”作为尾款。
西北的那人对这种结果很是很满意，立刻就行动起来。
“喂？”赵九缺继续开始发动人脉：“东南的？”
“对，是我。”
对于东南的这位，赵九缺的需求更偏向于海外：“我需要南洋那边的阴蚌珍珠，要老蚌在海里阴面产的。”
这种生于无有阳光照射海底的老海蚌喜阴喜冷，更是喜爱食腐噬尸，因此产出的珍珠带着浓郁的阴气，磨粉后拥有诸多如画符、下咒之类的效用。
“还有暹罗的一些古寺庙中，受过香火愿力浸染又遭信众废弃的‘废舍利’粉末。”
浪里蛟那边有阵阵海浪声，很明显是在海上，他的回复带着些谨慎：“阴蚌珍珠好说，下次等船回来给你带上。”
“至于废舍利……那玩意儿邪性的嘞，泰国的那些阿赞师傅（降头师以及东南亚的术士一类）们盯得紧，得加钱，而且要保证不出岔子连累我。”
“帮不了你，”赵九缺的话语并未出现什么情绪：“加钱可以，但是自己解决。”
最后，赵九缺打发走东南的那人，继续对着手中的《纸人秘术》细细研究起来。
先前被赵九缺刻入晦气咒的那个纸人，此时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如同蹒跚学步一般缓慢地移动着。
“厌胜纸人的研究还是急不得，”赵九缺抚摸着已经睡着的玄离，暗自寻思着：“我毕竟不是扎纸匠一脉，无有师门，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明代文学家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有云：“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就算是这句话，那也是有不同理解的。
常见的见解认为，真传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假传则是万卷书的内容；书上写的再清楚，也都是假的，只有一句话告诉你，那才是真的。
其实不然，往往就是这种咬文嚼字的小聪明，才把人引向了歧途。
《道德经·第四十八章》有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这就清楚的说明“为学日益”乃是“理入门”的方式；而“为道日损”则是“法入门”的方式。
道法的传承，就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两种方法统一交融实施的结果。
万事万物越接近核心的东西，越简单易行。
自古以来，修行的道理和口诀，在祖师的教诲里边，都已尽泄无余，几句话其实就能说明白。
但具体落实的时候，因人的文化底蕴、悟性、身体素质千差万别，这个简易的口诀，一落地就比较复杂。
上等根器的人，师父一说，当下就明白了，这叫“真传一句话”。
中下等根器的人，听了师父的话，听不明白，需要慢慢学习参悟，明白后再去实践，在实践中又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师父再给予辅导和解答，把这些汇编起来，就是厚厚的书，也叫“假传万卷书”。
假传万卷书，是对真传一句话的解读，浓缩起来就是一句话或者几句话，展开讲就是长篇大论，如果读破万卷书而明道了，修行也就走上正途了。
真传一句话，是建立在假传万卷书的基础上的；像盖楼是建立在地基的基础上一样。
万卷书未必就是白读，读书破万卷，就是为了能够领悟这一句真传。
如今的赵九缺在厌胜咒诅一道上，已经是炉火纯青，但是在阴门的扎纸匠一道上，他只是个堪堪刚入门的叩门之人。
道有很多门，每个人所追求的都有所不同。
若一盏茶代表一门道，能将其填满就意味着道达成了，达成一门道的人，便可可将其称为真正的强者，但若是那只青史留名的高手，则需要再添一盏或者好几盏。
当然，赵九缺也只是精通厌胜咒诅之道罢了，距离真正的得道，自然是还差得远。
有的人穷尽一生都在探究那一门道，而且就算再活一辈子，也永远装不满。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修行之人的追求中，没有绝对的最强，只有不断地探索和突破，永无止境，就像赵九缺自己，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填满那一门道。
就算真的以厌胜咒诅之道通天了，他的那一门道就彻底完满了吗？
并非。
只要还有道路，就要不断地向前，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万万不可生懈怠之心。
赵九缺眨眨眼，把自己从脑中的思绪扯出，看向一脸安逸，正在酣睡的玄离。
“这是……”赵九缺看着玄离身上的炁，有些若有所思。
“色阴之境要渡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