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继续吧。”胡兰兰起身,
“第二针,大椎穴,通调诸阳,观炁血总纲。”
此针落下,赵九缺感觉一股更强的暖流注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胡兰兰的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描着赵九缺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她敏锐地察觉到,赵九缺的经脉比常人宽阔坚韧数倍,但内中运行的炁息却并非单一,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交织。
灰败的诅咒咒炁为主干,炽热的“红手”生机之炁如同血管网络般镶嵌其中,经脉壁上,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暗红色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但已与经脉融为一体,似是而非。
“经脉异于常人,多种炁息共存,已达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发现“红手”,即疑似魔药之中的药力与经脉融合后形成的类似‘先天异能的状态’,暂无活跃的迹象,疑似已经成为体质的一部分。”
胡兰兰眉头微蹙,这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她也为一些患病的先天异人诊治过,有部分后天“觉醒”的先天异人,他们的经脉之中就有类似与赵九缺经脉之中一般的,各种颜色的炁和炁路。
接着,胡兰兰运针如飞,依次刺向不同要穴。
膻中穴探查心肺功能,感知气血之源。
他的心脏搏动有力,但每次收缩都隐隐带动咒炁,与“红手”生机之炁的潮汐,负荷虽大,但是有“红手”在,并非是什么较大的物体,但是一旦赵九缺耗尽了“红手”之炁,就可能有性命之忧。
关元穴探查下焦元气,感知先天之本。
此处是“红手”的生机之炁汇聚之所,如同炉灶一般,但也因此吸引了灰败咒炁在此盘旋,形成了危险的拉锯和平衡。
足三里穴探查脾胃运化,感知后天之本。
脾胃功能似乎原本极其薄弱,容易受到外物影响,但是因为后天的某种生机滋养而重新变得强健,而且运化食物产生的精气,有部分会被咒炁悄然“污染”并且吸收。
太渊穴探查宗气汇聚,感知呼吸与天地之间的沟通。
赵九缺与外界能量的交换极其霸道,不仅是吸收天地之间的气,更会不自觉汲取周围的负面情绪,和微弱的煞气滋养咒炁。
她再次出手如电,轻轻刺入赵九缺头顶的百会穴。
金针微微震颤,胡兰兰闭目凝神,指尖感受着针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反馈。
“督脉通畅,阳气充沛,但……阳炁中隐含一丝极淡的阴戾之意,应是您常年修行厌胜诅咒之术所致。”
接着,她又依次针刺大椎、命门、气海等重要大穴,同时辅以指尖灌注自身温和的炁息,如同细流般沿着赵九缺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缓缓巡行。
“手太阴肺经……略有燥意,足厥阴肝经……炁息略显沉郁凝涩,与情志或长期压抑有关。”
“足少阴肾经……嗯?根基深厚,但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强行弥补过的痕迹?
赵九缺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带有极强渗透性的异种炁息在自己体内流转,所过之处,自己的咒炁本能地产生一丝排斥,但又在那股炁息的柔和引导下缓缓平复。
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身体最深处的秘密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胡兰兰的针法愈发精妙,开始针对与五脏六腑相关的特定穴位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中医理论认为,五脏对应五行,炁息亦有五行属性。
“心属火,炁息本应炽热蓬勃……您的心炁却炽热中带着一股灼人的‘厉’气,非纯阳之火……”
“肝属木,主疏泄……您的肝炁确有郁结,但郁结深处,似有一点极其隐晦的‘顽毒’蛰伏,非寻常药石可解,莫非是诅咒反噬累积?”
“肾属水,藏精纳气……您的肾精异常充沛,远超常人,但……这充沛之中,似乎有一部分并非完全源于自身修炼,而是……外来的、被完美融合的生机?”
“这是您曾经服下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那魔药的残留?”
胡兰兰的指尖在赵九缺肾俞穴上的金针停留许久,神色凝重。
每一针落下,胡兰兰都闭目凝神,以其精妙的炁感“阅读”着赵九缺身体这本复杂的“书”。
她不仅运用了传统中医的经络腧穴理论,更结合了异人对“炁”的本质理解,将赵九缺体内各种炁的分布、强度、流动速度、相互制衡关系,都细细地感知、记录了下来。
过程中,赵九缺也配合地调动自身力量,让胡兰兰的探查炁息能够更深入地接触“红手”的炁,和气海丹田之中,咒炁的核心。
他感觉到胡兰兰的炁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他危险的力量缝隙中穿梭,精准而稳定,显示出其高超的控制力。
当最后一根针从涌泉穴拔出,胡兰兰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已见汗珠。
这次探查对她的心神和炁息消耗也是极大。
脸色时而惊讶,时而凝重,时而陷入沉思。
良久,她才转过身,看向已穿好衣服、静立一旁的赵九缺,眼神极其复杂。
“赵先生,您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