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队长终于认出了林介。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那把无声的手枪,还有那种冷酷到极点的杀人手法。
“集中火力!先杀了他!”
队长怒吼着,手中的连发钉枪指向了林介。
但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一团金黄色的雾气突然在他的脚边炸开。
那是朱利安投掷的“致盲之雾”。
这种由颠茄和水银蒸汽提炼而成的炼金毒气,虽然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却能极大地刺激视神经和泪腺。
队长只感觉眼前一白,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啊!我的眼睛!”
趁着混乱,林介已经冲到了那个被围攻的中心点。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牧羊人。
“还能走吗?”
林介的声音冷硬。
塞拉斯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骨笛上满是鲜血,周围的灵性猎犬只剩下最后两只,而且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但他依然死死抓着那个板条箱。
“你是……那个新人?”
塞拉斯认出了林介。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但在温和派的内部情报网上,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某种希望的代名词。
“带上箱子。”
塞拉斯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我……我走不动了。”
“这是给梅林的……最后一件礼物。”
说完,他想要松开手,用最后的力量去吹响笛子,为林介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悲情的英雄式结局。
但林介不喜欢这种结局。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塞拉斯准备吹笛子的手。
“既然是送货,那就自己送去。”
林介的语气不容置疑。
“威廉!掩护!”
“马库斯!帮忙把那个箱子扛起来!”
林介弯下腰,一把将塞拉斯架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轻得可怕。
那是生命力大量流失的征兆。
被“匀散”出去的痛觉虽然暂时没有摧毁他的肉体,但伤害的本质依然在侵蚀他的灵魂。
“别做傻事。”
林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的那些狗还没死光呢,只要还有一只活着,你就没有死的资格。”
马库斯冲了过来。
他单手提起那个沉重的铅皮箱子,就像是提起一个手提包。
“这边走!”
伊芙琳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她利用【回声眼镜】的结构透视功能,在乱石滩的边缘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干涸河床。
“那里是射击死角!”
“撤!”
林介拖着塞拉斯,在威廉和朱利安的火力掩护下,向着河床狂奔。
身后的园丁们试图追击。
但那团尚未散去的致盲毒雾,以及那个手持巨斧断后的壮汉,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
十分钟后。
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躲进了一个位于山坳处的背风点。
这里的雨小了一些。
林介将塞拉斯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这位排名第四十一位的高阶猎人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的腹部伤口依然在流血,虽然速度不快,但如果不处理,失血性休克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伤很麻烦。”
威廉检查了一下伤口,眉头紧锁。
“钢钉上有倒钩,而且涂了抗凝血剂。”
“如果不拔出来,伤口无法愈合。但如果拔出来,大出血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我有办法。”
林介从腰间拔出了【缄默】,这把刀的刀刃上有幽灵水母的神经毒素。
“按住他。”
林介对威廉说道。
“我要切断他伤口周围的神经传导。”
威廉点了点头,死死按住了塞拉斯的肩膀。
林介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腕极其稳定。
【缄默】的刀尖轻轻划过伤口边缘。
没有新的鲜血流出,因为在那一瞬,刀刃上附带的禁魔特性,强行阻断了抗凝血剂中蕴含的炼金法则。
同时,神经毒素迅速渗透,麻痹了周围的痛觉神经。
塞拉斯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林介迅速拔出钢钉,然后用朱利安递过来的止血粉和绷带进行了包扎。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这对于塞拉斯来说,是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一分钟。
“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塞拉斯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看着正在擦拭刀刃的林介,眼神复杂。
“我以为……你们会拿了箱子就走。”
“我们不是强盗。”
林介收起刀,指了指那个放在一旁的板条箱。
“这就是你要送的东西?这里面是什么?”
塞拉斯挣扎着坐起来,他的手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铅皮箱子。
“这是灰烬。”
“什么灰烬?”朱利安凑了过来,他对上面的卢恩符文很感兴趣。
“圆桌的灰烬。”
塞拉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肃穆。
“五十年前,那张圆桌在内战中被打碎了。大部分碎片被销毁,或者被封存。”
“但这块最大的残骸,被我们秘密保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隐藏在雨雾中的悬崖城堡。
“梅林躲在廷塔杰尔的一个空间缝隙里。”
“那个空间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地脉的波动不断位移,就像是大海上的幽灵岛。”
“没有路标,谁也找不到入口。而这箱灰烬……”
塞拉斯拍了拍箱子。
“它和梅林身上带着的那部分圆桌力量是同源的。”
“它就是指南针。”
“只要点燃它,产生的烟雾就会指引我们找到那扇门。”
林介看着那个箱子,圆桌的余烬。
这确实是一个只有“历史”才能开启的入口。
“鹰派的人知道这个吗?”林介问道。
“他们知道。”
塞拉斯冷笑了一声。
“所以他们才派了园丁来截杀我。”
“阿克曼那个疯子,他不想通过门进去。他想拿到这个箱子,确定坐标,然后用他带来的那些王国级重武器,直接把那个空间轰开。”
林介站起身看向廷塔杰尔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燃烧。
“我们得快点了。”
林介扣紧了风衣的扣子。
“阿克曼的大部队肯定已经封锁了城堡外围。”
“带着这个箱子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看向马库斯和塞拉斯。
“马库斯,你和塞拉斯能动吗?”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挥得动斧头。”马库斯咧嘴一笑。
“我的羊还没死光。”塞拉斯握紧了长笛。
“好。”
林介抖了抖风衣。
“休整一会,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