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R.C.北美分部,大都会博物馆地下的秘密办公区。
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北美大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代表不同势力范围的图钉。
林介坐在红木办公桌对面,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张地图上。
在那上面,长岛沃登克里弗的区域被标记为了显眼的红色。
而在遥远的南方,新奥尔良的位置则插上了一面黑色的小旗帜。
这代表着威胁已清除,或者是暂时被遏制。
“你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摩根先生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北美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深不可测的灰色眼睛。
“我在看战果。”林介收回目光,“也在看代价。”
摩根笑了笑,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每一场战争都有代价。”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但只要收益大于投入,这场战争就是值得的。”
他将文件推到坐在旁边的伊桑面前。
“雷德格雷夫先生,这是最终的协议文本。”
摩根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关于雷德格雷夫家族对I.A.R.C.北美分部进行战略注资的全部条款,我已经让法务部核对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伊桑接过文件。
这位年轻的英国贵族此刻表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保镖身后的花花公子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伊桑·雷德格雷夫。
一个真正的猎人,也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名字。
“合作愉快,摩根先生。”伊桑合上文件夹,“第一笔资金会在三天内注入你们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通用电气的股价这几天已经在下跌了,我会继续在市场上给爱迪生制造麻烦。”
“这就足够了。”摩根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他在华尔街焦头烂额,他在里世界的动作就会收敛很多。”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金钱,股票,舆论,专利权。
这些表世界的武器有时候比子弹更致命。
处理完公事,摩根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林介。
“至于你,林先生。”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船票已经订好了,信使号,明天一早起航。”
“我知道。”林介点了点头。
“东南亚是个混乱的地方。”摩根缓缓说道,“比北美更乱,那里是殖民地势力的绞肉机。法国人,英国人,本地的军阀,还有……那些古老的教派。”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蜡油封着口。蜡戳是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把剪刀。
“作为分部长,我受限于《日内瓦公约》和协会的内部条例,无法直接派遣武装力量进入法属印度支那。”
摩根将信封推到林介面前。
“但作为‘渡鸦’,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林介看着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一个人情。”摩根说道,“很多年前,我在南洋做生意时曾救过一个人。他现在定居在西贡或者新加坡,他的行踪飘忽不定。”
“他是猎人?”
“不。”摩根摇了摇头,“他是个手艺人,以前是做纸扎的,现在……是个情报贩子。也许还兼职做点别的。”
纸扎?
林介微微皱眉,这是亚洲特有的丧葬习俗。
“他的代号是‘纸裁缝’。”
摩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如果你在东方遇到了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需要某种协会无法提供的特殊服务,你可以去找他。”
“把这个信封给他,他会帮你一次。”
林介拿起信封。
很轻。
里面似乎只装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只能用一次?”
“一次。”摩根竖起一根手指,“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特别是对于像他那样的人来说。”
林介点了点头,将信封郑重地收入怀中。
这是摩根的私货。
也是这位北美“棋手”在遥远东方布下的一枚暗子。
“谢谢。”
“不必客气,这算是对你清理了德拉夸河口的私人谢礼。”
摩根摆了摆手。
“好了,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他按下了桌上的电铃,办公室的侧门打开了,菲尼亚斯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的技术专家看起来有些憔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袋大得吓人,看起来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但他手里捧着的那个金属箱子却擦得锃亮,跟在他身后的是伊芙琳。
女孩看起来有些局促,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旅行装,腰间挂着那个沉甸甸的工具包。
“林介先生。”菲尼亚斯打了个哈欠,“还有伊桑先生。”
他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还有给马可尼小姐的礼物。”
摩根看向伊芙琳,眼中带着丝欣赏。
“马可尼小姐,你在沃登克里弗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摩根微笑着说道,“那一双能看见声音的眼睛,是我们能攻破那座要塞的关键。”
“那是……那是大家的功劳。”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这就是你的价值。”摩根打断了她的谦虚,“但我们也注意到一个问题,作为一名非战斗人员,你的自保能力太弱了。”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箱子。
“你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尤其是在面对危险的敌人时。”
“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这个。”
菲尼亚斯上前一步。
“咔哒。”
金属箱的锁扣弹开,一阵白色的冷气从箱子里溢出。
那是为了保持内部元件稳定而填充的干冰。
在白雾散去后,一件造型奇特、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装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
那是一只手套,一只臂铠。
它的主体由黑色的厚重绝缘皮革制成,皮革经过了特殊的硬化处理,表面有着粗糙的颗粒感。
在皮革的表面镶嵌着复杂的黄铜线路。
这些线路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而在手背的位置安装着一个精巧的、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线圈装置。
那是微缩版的特斯拉线圈。
在这个装置的后方连接着两个圆柱形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银色的金属箔片。
那是莱顿瓶,十九世纪最原始也是最可靠的电容器。
“这……”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
作为一个机械发明家她几乎在瞬间就看懂了这个装置的原理。
“这就是你们从以太塔带回来的技术。”菲尼亚斯解释道,“我们逆向拆解了光明兄弟会的电弧枪。那玩意儿太笨重了,还需要背着一个巨大的电池包。”
他拿起那只手套。
“我们将它进行了极限的微型化,去掉了远程发射模块,只保留了瞬间放电的功能。”
“戴上试试。”
伊芙琳颤抖着伸出右手。
手套的尺寸经过量身定做的,非常贴合。
厚重的皮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菲尼亚斯帮她扣好手腕处的皮带,然后指了指手心处的一个隐藏铜片。
“那是触发开关,当你握拳或者用力按压掌心时电路就会接通。”
“莱顿瓶里储存的高压电荷,会通过那个微型特斯拉线圈进行增压,然后在你的指尖形成高频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