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人,想来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这下赵禾发了脾气,不论是为什么,不论是否与她们有无关系,她们都必须是服软的那一方。
顾真拖着顾云重重跪到了地上,她将自己的视线控制在赵禾的脚下,酝酿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又捂着手帕咳嗽起来。
顾真把声音放的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一贯拿着柔软的形象示人,一来世上的男人都喜欢乖巧的女人,二来她算计别人不会遭到怀疑。
她说:“妹妹何必犯这么大的火呢,当心气坏了身子啊。”
赵禾一拍两侧椅子把,站起来缓缓踱到了刘太医身边,俯身将他扶起来了。
“劳烦您帮忙看看。”赵禾说话间很恭敬,没有刚才的凌冽气场,此时好说话多了。
刘太医拿起桌上被震的四分五裂的胭脂粉饼,之间撵起一缕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便做了个了然的表情。
怪不得群主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这胭脂裏面有仙人草这味药。
四岁那年郡主吴服过差点没了,而今日这胭脂裏虽然含量极少,涂到脸上却会让郡主皮肤发胀高高肿起来。
“裏面有仙人草。”
“什么?!”翡翠惊叫道:“仙人草!”
那可是会要了郡主命的东西的啊。
汹涌的气猛的冲进了翡翠的眼眶,酸的她疼的要命,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扇了顾真一个狠狠的耳光子。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没安好心,所以平日裏前防万防,也以为你们最多骗骗钱财罢了,没想到你们的心比烧猪食的锅底还黑!比泡茅坑的石头臟!我告诉你们,要是群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是你们两个烂了心的贱人了,你们整个顾府都得给郡主赔命!”
赵禾摆摆手止住了翡翠的骂声。
她敢说翡翠把自己毕生的臟话全用在这二人身上了。
赵禾本来只是想给她们二人一点教训,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大。
上辈子她的脸高高肿起后,翡翠也是这般心急的,只是赵禾因为要靠这两个人讨好八皇子,所以被爹娘逼问过敏来源的时候她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只说是不小心蹭到的。
现在想来,她赵禾也是个好坏不分的人。
翡翠狠狠甩了手臂,偏着头鼓起了腮帮子不说话了,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赵禾了。
赵禾道:“翡翠别气了,叫你住口不是因为要向着外人说话,”
翡翠顿了顿,终于把屯在眼眶裏的眼泪唰唰流下来了。
她翡翠何德何能与郡主置气,还叫郡主与她解释。
顾真早已哭成了个泪人,而顾云也被这阵仗吓的瞪大着眼睛不敢说话,只知道缩着个脑袋呆楞的看着赵禾。
赵禾说:“我不是在仗着自己的身份与你们计较,可是这世道就是这样,我可以同你们平齐平坐,也可以叫你们跪着同我说话,这些全凭我的心意决定。”
“我与人交往时,心情好时唤她一声姐姐是给她面子,如果有人要加害我戏弄我,我便会叫她生死不由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今日这事我已经叫人去查了,等下便能知道原由,是蓄意还是巧合,等下便会知分晓。”
“我赵禾做事向来清晰的很,是我的错我会认,不会叫顾大小姐那一巴掌白捱的,”
“当然,”
赵禾说到这裏,语气又凌冽起来,“叫我知道了有人居心叵测,我叫她们今日出不了赵王府的门!”
“是谁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啊。”赵暮在屋外便听到了家裏混世小魔王的声音,他这刚回家就听见与他不对付的妹妹唤他,他水都未来得及喝一口便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大家这是……”赵暮见地上跪着的,站着的一个个都面目严肃的,“发生什么事了?”
赵禾没想到赵暮回来的这般早,竟然叫他撞了正着。
她见到许久未见的哥哥,又想起了被将士抬在单架上的那副血肉模糊的尸体,上面渗出的血当时糊了她满脸,她抱着哥哥的尸体哭叫呼喊,她叫哥哥起来与她吱两声气,她攥着哥哥的残缺的手掌狠狠扇着自己的脸,可是哥哥都没有起来。
失而覆得是件庆幸的事,却往往叫人眼泪破眶而出,心紧紧缴成一个疙瘩。
“哥。”
赵禾一个简简单单的字节硬是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哥哥还真真实实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