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禾被母亲抱着,温热的暖流贴着她,叫她清晰的认识到她活过来了。
她的母亲没有惨死,她的祖母依旧是个身体硬朗的老人,她的翡翠没有死。
冷静过后,一切都如此清楚的摆在她眼前,她重生了,她今年才12岁。
一口凌冽的寒气窜上心尖,闷的赵禾喉间直打颤。
重活一世,前世的种种还清晰的印刻在她脑子裏,甚至赵禾还能从嘴裏尝到临终前她那一口血的血腥味。
她的眼睛放在了寝室地下的小木马上,
这一世,她要守阿爹阿娘长命百岁,她要阿兄永远无忧无虑。
还有陆昭……
赵禾在心裏默默祈祷她还没干蠢事呢。
翡翠就哼着小曲进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咧着嘴笑得很开怀。
翡翠将手中新做的糕点,便迫不及待的冲赵禾报着喜讯:“郡主!陆王爷家的那位这次可是有好果子吃了。”
自家郡主不喜欢陆王爷家那位不受宠的世子,刚才听闻那陆老侯爷狠狠罚了一顿陆昭,所以特地做了郡主爱吃的点心来报喜讯。
赵禾感觉不妙,心高高揪起来,她收敛住神情转身拿了块点心塞进嘴裏,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示意翡翠继续说。
翡翠没有註意到赵禾的异样,只当是赵禾听到这消息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便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郡主是没见到啊,陆小侯爷被陆老侯爷拿着带刺的鞭子抽的皮开肉裂,那鞭痕足足有那么长,那么深呢。”
翡翠扬起手在空中画着圈比划着,“比上次王爷打仗受的刀伤还深呢。”
翡翠虽然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面,可是为了替赵禾消气她硬生生忍下了恶心多看了几眼。
那叫一个惨烈!
翡翠光顾着自己讲的欢了,丝毫没有註意到赵禾越来越坏的脸色。
翡翠说话见间手臂被一股子钝痛穿刺,她的眼睛一抬就对上了一双透红的眸子。
赵禾一时着急,捉着翡翠的手力气大了些,见翡翠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赵禾松了手下的力气,问道:“陆王爷为什么罚陆昭?”
赵禾说话从未这般过,翡翠结结巴巴说:“是因为前几天陆小侯爷对郡主不敬,不顾郡主一介弱质女流,竟然将您推搡进了刚堆起的雪堆裏,大寒的天气,冰碴子都冻的半人高,群主因此感染了风寒,王爷心疼郡主,前个儿和老侯爷喝酒的时候多提了一嘴,老侯爷听了就……”
赵禾的声音哽在喉咙间反覆翻滚着。
翡翠说错了。
是她一直纠缠着陆昭不放,是她叫陆昭以后见了宋淮绕道走,叫陆昭每次考试不许考的比宋淮好,叫陆昭骑马的时候不许跑的比宋淮快,她甚至……甚至用陆昭已经过世的生母侮辱他。
所以陆昭才推她的……
赵禾恨不得回去掐死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渣男竟然陷害阿昭!
赵禾心猛地揪了起来,停歇片刻后只能缓缓放下,她卸了浑身的力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
“阿爹呢?”
翡翠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侧脸颊气的发红,气纠纠道:“说起这个就来气!”
“老爷原本只是叫陆老侯爷好生看管着陆小侯爷,可谁知,”
翡翠说道这裏,她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这是带着火气,配上乌黑的瞳孔,像两颗芝麻汤圆似的,嘴上骂骂咧咧道:“谁知道陆老侯爷对亲儿子简直比仇人还要过分,王爷为了拦着陆老侯爷,防止他将陆小世子打死,生生挨了好几个鞭子。”
翡翠的声音夹带着哭腔道:“那鞭子上还带着倒扣,仅那么几下王爷胳膊上的肉就每一块好的了。”
“你说什么!”虽然知道翡翠喜欢大惊小怪,转述一件事情的时候老是喜欢把东西夸大了去讲,可这时的赵禾却全然不顾,她只知道阿昭很疼。
而这痛的根源是她。
阿昭前半辈子明明已经够苦了,可是她还是带给了他痛苦,不堪和折辱。
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温暖,甚至她为了陆淮一次又一次伤害他,他失意时她没有给过安慰,他成功时她是第一个跳出来嘲讽奚落的。
所以说陆昭到底为什么要喜欢她。
赵禾想不明白,整个脑子越想越混沌,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强行镇定了下来,轻轻的缓缓的说:“把那些压箱底的刺绣都丢了吧。”
翡翠楞着眼睛,“您是说……”
那些为八皇子做的手帕香囊吗?
翡翠直觉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自家郡主平时很宝贝那些东西,她们碰一下都不行。
赵禾说:“还有那个破风筝,都给我一块扔了。”
那风筝是八岁那年陆洵送给她的,她一直当做宝贝,可是后来才知道那风筝他不知送了多少人了。
“赵暮呢?”赵暮和陆昭在一起上课,此时应该散学
了,赵禾刚刚病中起来,家裏长辈肯定不会叫她出去的,她想找陆昭只能先找她哥了。
“世子还未回来呢,”翡翠说:“我去叫人给世子院裏的林石说一声,叫世子回来了就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