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鼓点与吼声终于平息,看得津津有味的徐贤望着逐渐散场的人群,有点意犹未尽。
最后看了一眼瓦立德将长剑郑重交还侍从的身影,她也老实的跟着经纪人团队开始撤场。
刚刚的剑舞,让瓦立德觉得身体状态还不错,刚开始时肌肉还有点酸胀,但是活动开了后,反而很轻松。
郭敬上前检查了一番,低声道:“殿下,这运动量,相当于提前完成了一次主动恢复训练。现在应该按计划回酒店进行下一步恢复程序。”
瓦立德呼出一口长气,点了点头,给二叔打了个招呼。
正在和当地官员、名流应酬的阿勒瓦利德亲王,自然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交代他晚上的晚宴别迟到。
返回瑰丽酒店顶层的专属套房,塔拉勒系的顶级医疗团队早已严阵以待。
评估后,团队启动了精细的恢复流程。
瓦立德被引导着躺进一个巨大的、科技感十足的“冷热交替圣泉”,温在极寒与温热间精确切换,刺激着疲惫的肌肉。
几个循环之后,瓦立德又被安置到等速康复训练仪,仪器引导着他进行低强度、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举着的肌肉活动。
最后,瓦立德被送入一个蛋形的高压氧舱。
舱门闭合,纯氧开始注入。
郭敬仿佛能看到那些昂贵的氧气分子正疯狂涌入王子体内,驱散着乳酸,修复着细微的损伤。
这效率,简直是拿金砖在给身体做SPA!
他看着眼前这套价值连城的“氪金圣斗士恢复流程”,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只能抠666。
“氪金圣斗士,名不虚传…”
郭敬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顶级医疗科技的惊叹,也有作为普通军人对这种“钞能力”恢复速度的复杂感慨。
这些玩意儿要是搁部队里……
他敢保证,兵王不敢说,但精锐老兵的数量会爆发式增长的。
稍事休息,午饭后,瓦立德换上宽松衣物,准时出现在套房的书房。
郭敬已摊开那本熟悉的《内务条令》。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仪式带来的亢奋余波,脸上又挂起那副“懵懂好学”的神情。
“郭老师,咱们…今天学第几条哇?这个字…念啥?”
郭敬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琥珀色眼睛,开始了今日的文化课。
窗外,吉达港午后的阳光正慷慨地洒满海面。
……
与此同时,在吉达某CBD顶层一间装饰极尽奢华的海景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阿勒瓦利德亲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对面,坐着一位神情十分恭敬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紧张的亚洲面孔。
罗熙喆,三星物产工程建设部门的社长。
2012年9月他才被擢升到这个位置上,2013年3月便全面主管三星物产所有国际EPC项目,再次荣升只是时间问题。
原因无他,因为其在沙特的业绩用‘斐然’都已经无法形容,完全可以说是卓越。
目前仅在沙特朱拜勒工业区,三星物产就有6个大型项目在同步施工推进,合同总金额超过200亿美刀。
而沙特也是三星物产海外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市场。
而这一切,得益于罗熙喆与苏尔坦系的良好关系,具体到个人,便是班达尔·本·苏尔坦亲王。
于是……
罗熙喆此刻心里慌得一匹!
没办法,他亲自坐镇指挥、投入了巨大精力的朱拜勒工业区项目,那些宝贵的土地,其所有权如今被苏尔坦家族基金会转让给了刚刚完成成年礼的塔拉勒系新任家主——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名下。
而瓦立德,正是扳倒班达尔的元凶……
而在沙特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游戏规则残酷而清晰:
项目方、业主方,在土地拥有者的绝对权力面前,根本毫无议价能力可言。
因为,这些土地,要么是直接掌握在王室核心成员手中的,要么就在依附于他们的顶级商业贵族口袋里,就像一份可以随时撤回、转赠的礼物。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铁律,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此刻土地所有权易主到了瓦立德手里,瓦立德完全可以重新指定项目方的。
合同?
商业契约?
在这里,大不过王子的权力。
很简单的一句‘真主不认可你’便可以撤销合同,别惊讶,这是教义所赋予他们的权力。
罗熙喆太清楚这里面的操作了。
当年,他便是如此从海外根基深厚的现代集团手里,把项目给撬过来的。
如今,同样的剧本,完全可能在他身上重演。
更要命的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此刻正是合同金额预计不低于300亿美元的朱拜勒石化联合企业工程,以及总包金额同样不低于200亿美元的萨达拉石化项目,这两个超级项目的招标关键阶段。
而此时走出国门的中国建筑公司正虎视眈眈着。
他们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中国公司的成本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
而且建筑速度快得惊人,质量,经过这些年国际项目的锤炼,也已今非昔比,甚至在某些领域形成了竞争优势。
所以,这两个超级项目的成功与否,不光直接决定着他在三星物产乃至整个三星集团的地位,还决定了未来沙特这个市场,能否守得住!
而一旦失守……后果……
必然是韩国企业在沙特乃至中东的大溃败。
偏偏这两个项目的土地,也落在了瓦立德手里。
而且,更雪上加霜的是,瓦立德……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来了,这位塔拉勒系年轻的家主,是十分亲华的。
怎么办?
巨大的压力让罗熙喆几乎喘不过气。
现在的状况,不仅是班达尔亲王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自己还因为之前与班达尔亲王的亲密关系,很可能成为塔拉勒系的眼中钉。
如今,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去满足塔拉勒系、的一切要求。
姿态要放得足够低,诚意要表达得足够足,哪怕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也要争取在那片土地的新主人的版图中,保住三星物产的位置。
罗熙喆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压下翻腾的焦虑,将对面的阿勒瓦利德亲王视为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准备献上他能给予的一切。
此时,阿勒瓦利德亲王那双阅尽商海沉浮、洞察人心的眼睛,却罕见地流露出细微的窘迫与犹豫。
他那习惯性敲击桌面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指尖悬停在光亮的桌面之上。
静默的空气在弥漫。
终于,亲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罗熙喆脸上,
“罗社长……嗯……有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亲王清了清嗓子,语速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一般。
这让罗熙喆的心,沉入了谷底。
完蛋!
必定是‘我收到真主的谕令,贵公司的项目……’
罗熙喆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
“亲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我们三新物产谨遵您的训示。”
事到如此,他也破罐子破摔了。
不如痛快点,看看这份爽快能不能从亲王手里换点什么。
阿勒瓦利德亲王摆了摆手,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脸上浮起了一抹罗熙喆看不懂的局促笑容,
“罗社长言重了,谈不上什么训示。
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嗯…比较私人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小忙。”
私人的事情?
罗熙喆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肩膀甚至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
‘私事’这个词在罗熙喆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他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帮这些手握重权的权贵处理私事……
在沙特这片土地上打拼多年,他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了。
公事公办,往往意味着冰冷的规则和有限的利益交换。
而“私事”则像一把打开牢笼的钥匙,是构建超越合同、直达核心的“关系型营销”的不二法门!
帮一次私事,抵得上签十个项目合同!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