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第三王妃,宗教婚书早已签过,名分已定,这种重要的家族政治场合,居然缺席。
这不止是阿黛尔个人的失礼,更是她萨娜玛作为正妃,管理后宫、协调妃嫔事务上的失职。
至少在外人眼里,可能会这么看。
王妃之间不和?
正妃压不住第三王妃?
还是瓦立德的后院本就没什么规矩?
萨娜玛可以不在乎阿黛尔来不来,但她不能不在乎这场合背后代表的政治信号,不能不在乎自己和瓦立德作为未来主君夫妇的体面。
“下次一定。”
瓦立德凑近她耳边,小意地保证,“下次有这种重要聚会,我提前安排,一定让她到场。”
萨娜玛唇角忽然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溜溜:
“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愈发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是阿黛尔年长几岁,更有风情一点,把我们殿下伺候得更好呢。
所以殿下才事事都先想着她,连这种场合……都舍不得让她来受累?”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全是软刀子。
瓦立德心里“咯噔”一下。
哪怕聪明大度如萨娜玛,该吃味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会含糊。
这是在质疑他处事不公,质疑他宠妾……啊不,宠第三王妃偏心得没边了!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没喊阿黛尔来的。
他知道阿黛尔心里有些不服气,过来这俩妮子指不定要对上,他嫌这种破事太烦心,索性就装傻没叫。
不过现在萨娜玛点出来,他也反应了过来,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瓦立德脑子转得飞快,这种事,不能认。
他手臂一紧,把人又往怀里箍了箍,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气息热热地拂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轻语:
“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又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
“要论起风情……她哪里比得上你?”
萨娜玛睫毛颤了颤,没接话,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瓦立德瞧在眼里,心里有了底,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坏笑,继续在她耳边呵着气,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毕竟……她只是有手有脚,最多自食其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地掠过她丝质长袍下那曲线动人的胸口,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染上更浓的戏谑
“哪里赶得上……你这个正妃胸襟伟大?”
“……”
萨娜玛先是怔住,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即,“轰”地一下!
她整张脸,从额头到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彻,像熟透了的蜜桃,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瞪着他,那双总是沉静聪慧的杏眼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羞怒。
“臭流氓!不要脸!”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小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膛上。
瓦立德收紧手臂,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嘴里连声讨饶,脸上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安抚。
“我是你丈夫,不对你耍流氓对谁耍?但我说的是真心话啊。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哼。”
萨娜玛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但被他搂着,也没真躲开,“哄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却又透着一股娇蛮,
“今天不把我哄高兴了,小心我回头不给那个程嘟灵签婚书。”
瓦立德心头一荡,暖洋洋的。
这妮子……哪里是真要拿程嘟灵的事卡他?
她分明是表面小气,实则大气。
故意把程嘟灵这事点出来,用这种“刁难”的方式,把阿黛尔缺席引发的这点不痛快,转化为一个可以“讨价还价”、可以被他“哄好”的小情绪。
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下。
让他有机会表现“在乎她”,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同时也在提醒他——正妃的权柄和面子,他得放在心上。
“我的好萨娜玛,”
瓦立德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放得又软又缠,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鬓边的发丝,
“今天累坏了吧?十万人的场面,女宾那边全靠你撑着。我光是想想,就心疼得不得了。”
萨娜玛睫毛颤了颤,没吭声,但身体明显软了几分。
“莎曼都累睡着了,你这做姐姐的,肯定更辛苦。”
他继续灌迷汤,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咱们的将来。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的手移到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手法熟练,带着安抚的意味。
“程嘟灵的事……不急。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咱们什么时候办。
你是我唯一的正妃,这些事,当然是你说了算。”
他把“唯一”和“正妃”咬得略重,既是强调她的地位,也是变相的承诺。
至于究竟是不是她说了算,有的时候就由不得她了,只是现在态度要端正。
好话又不要钱。
甜言蜜语敞开了供应。
萨娜玛心里那点因为阿黛尔缺席而产生的不爽和隐隐的失落,在他这番又哄又捧的攻势下,渐渐散了。
她本来也不是真要和阿黛尔计较什么。
更不是要阻拦程嘟灵。
那不符合她“贤惠大度”的人设,也不符合她的长远布局。
她要的,不过是瓦立德此刻的重视和安抚,是明确感知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和特殊性。
争宠嘛,萨娜玛表示,谁还不会一样?!
“记住你说的话。”
她小声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再有下次,我可真生气了。”
“保证记住!”
瓦立德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眼神真挚得不能再真挚,
“以后都听正妃娘娘的!你指东,我绝不住西;你让阿黛尔来,我绝不拦着!”
“油嘴滑舌。”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已经没什么威力,眼波流转间,反而漾开一丝被哄到的甜意,
“就会说好听的。”
“不光会说,还会做。”
瓦立德见好就收,知道警报基本解除,立刻低头,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那种急切的侵略性,而是温柔缠绵,细细研磨,带着浓浓的珍惜和抚慰之意。
萨娜玛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全心投入这个告别的吻中。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海浪的轻响,混杂着宫殿走廊尽头侍女们压低的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