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基的呼吸粗重起来。
这个场景太具体,太有可能发生了……
王室的权力斗争,从来都不只是桌面下的阴谋,是真有可能血流成河的。
王宫柱子上那些刀痕和弹孔便是明证。
瓦立德看到火候已到,坐直了身体,
“所以,哥,我提议要建的,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需要融入现有皇家空军体系的‘第二空军’。
它不会使用任何可能干扰现有美式后勤链的装备,也不会参与任何日常国土防空或常规军事任务。
它的一切,都将独立于你领导的、强大的皇家空军体系之外。”
瓦立德的目光灼灼生辉,
“我要建的,是一支‘空中快速反应警卫队’。
在‘夺门’之前,核心任务只有一个:
在发生最极端政治危机,比如针对我们核心集团的政变、武装挑衅时,提供一道绝对忠诚、反应迅速、完全听命于我们三个人的‘最后空中防线’。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刚才我说的那种斩首行动。”
“而夺门之后,尘埃落定之后……”
瓦立德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对图尔基同样有吸引力的远景,
“我会立刻把这支力量布置到边境去。
这支力量可以立刻转变用途。
它足以胜任边境巡逻、低烈度冲突中的对地支援、前沿战术侦察,甚至执行一些高风险的消耗性任务。
它将成为你高端F-15SA和台风机队的最佳‘僚机’和‘清道夫’,去干那些可能损伤宝贵重型机寿命的脏活累活,那些危险、琐碎但又必要的任务……
从而保护我们宝贵的、形成核心战力的重型机队,延长它们的使用寿命,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作用。”
他再次抛出最具诱惑力的底牌,“关键是,哥,你也看到了那份定制方案。
JF-17是轻型机,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沙特本土组装线、联合研发中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是真正意义上,我们沙特自己可以国产化、可以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仰人鼻息的武器平台。
‘发动机密码、地图和加油站钥匙’,是我们自己造的,或者至少,备用钥匙在我们自己手里!”
图尔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瓦立德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原本坚固无比的“体系论”上。
看到图尔基的沉默和思索,瓦立德知道需要给他一个台阶,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换上了更加推心置腹的语气:
“哥,这支力量的存在,对你只有巨大的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坏处!”
图尔基抬眼看他。
瓦立德掰着手指细数:“第一,它是你的‘减压阀’。
未来如果真出现需要动用极端武力来保卫核心领导层的情况,由我这支‘私人卫队’从空中出手。
无论结果如何……
是击退了叛军,还是造成了伤亡。
所有的政治压力、外交压力、内部清算的骂名、国际舆论的脏水,都由我和我们塔拉勒系来承担。
你的皇家空军,可以继续保持‘清白’,保持超然和中立的立场,内部无人可以指责。
外部也可以维持与美国、欧洲的良好关系,不至于被卷入任何内部清洗的舆论漩涡!
脏活,我来干。”
“第二,它是你权力的‘倍增器’。”
瓦立德语气真诚,“你才是王国未来的空军司令,是天空的守护神。
这支小规模、功能特定的独立力量的存在,恰恰反衬和证明了现有主流空军体系的不可或缺、不可替代。
而且,在物理层面确保我们三人的绝对安全,就是确保了我们整个萨勒曼-塔拉勒联盟权力根基的稳固。
这直接关系到你未来能否顺利执掌完整的、更强大的空军。
我是在为你未来掌控全局,扫清最致命的潜在威胁。”
他身体前倾,“哥,我们是一起经历过风浪的兄弟。
我建立这支力量,不是为了挑战你在空军领域的无上权威,更不是为了分裂王国的力量。
我是为了在我们共同选择的这条充满荆棘的改革之路上,给我们的家族,给穆罕默德哥哥,也给我们自己,多加一道实实在在的保险栓!”
“你负责守护沙特的辽阔天空,我请求你允许我,用我自己的钱,我自己的方式,守护好我们即将到手的未来。”
瓦立德的目光坦荡而坚定,“这不是不信任你对军队的掌控力,恰恰是因为我太清楚你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是何等重大,你未来可能面临的束缚和顾忌会有多少。
有些脏活、险活,不适合未来的空军总司令亲手去做。
那就让我来做!
让我这把藏在暗处的‘小飞刀’,去处理那些可能打乱我们改革步伐、颠覆我们联盟根基的突发危机!”
瓦立德做了个斩切的动作,“这把小飞刀,它不会出现在任何阅兵式上,不会占用空军一分钱预算。
它是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个人,对我们这个生死同盟的‘投保’。
是为了我们所有人能活着看到沙特真正的变革,请你……支持我。”
瓦立德说完,静静地注视着图尔基,不再言语。
包厢里只剩下火锅汤汁翻滚的声音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巨大的压力仿佛有形般笼罩下来。
图尔基久久没有说话。
他承认,瓦立德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甚至非常具有预见性。
他自己也无法保证在极端情况下,空军体系的每一个环节都绝对可靠。
美国人的控制,更是悬在所有依赖美制武器国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良久,他拿起已经温凉的豆奶,一口气喝干,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瓦立德,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妥协,有松动,甚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意味。
半晌,图尔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吧。”
他揉了揉眉心,“你说服我了。”
瓦立德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露声色。
图尔基伸出手掌,想了想,又弯下去三根,只剩下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