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里,有调侃,有羡慕,也有直白的渴望。
之前那些骂郑秀妍和林允儿“卖国”、“妓女”的声音,在瓦立德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宠妻”人设面前,变得苍白可笑。
民众是现实的。
当生存受到威胁时,尊严可以放下。
当看到“卖身”能换来优渥的生活和全国封路的待遇时,骂声里就多了嫉妒。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达莉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公主殿下让我送来这份资料。请各位好好了解。一个月后,你们将出发前往中国。”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就在达莉亚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一个声音响起:
“Miss Daria, wait, please!”
是咸恩静。
她站起身,英语流利自然。
毕竟她曾在美国加州留学了好几年,英语能力是队内最佳。
然而,没等咸恩静组织好后续的问话,朴昭妍已经向前一步,用韩语急切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数日的问题:
“请问……这是哪位公主殿下的吩咐?”
咸恩静迅速将问题低声翻译成英语,目光紧紧锁在达莉亚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其余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这几日莎曼公主的莫名缺席所带来的不安,此刻达到了顶点。
达莉亚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在六张写满紧张与困惑的脸上缓缓扫过。
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是萨娜玛公主殿下的命令。”
她的英语清晰而平静,透过咸恩静的翻译,准确无误地传递给每个人。
萨娜玛公主?!
没等她们消化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达莉亚又微微弯起嘴角,那是一个很浅、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怜悯的笑容。
她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请诸位不要误判。”
咸恩静的翻译同步跟上,每个音节都让女孩们的心往下沉。
“能真正决定你们未来、处置你们去留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萨娜玛公主殿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给她们一点理解的时间,而后继续说道,
“早点认清这一点,对你们是有好处。”
达莉亚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话里的含义却重若千钧,
“这是我个人的忠告,毕竟……以后我们都是要在那座宫殿里生活的姐妹。”
说完,她再次微微颔首,这次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咸恩静呆住了。
达莉亚的话虽然简短,但信息量巨大,仿佛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她混乱的脑海。
“This is my personal advice, after all... we are all sisters who will live in that palace in the future.”
We... sisters... live in that palace...
这几个单词在她脑海里疯狂撞击。
萨娜玛公主的命令……
决定未来……
以及达莉亚口中这个“我们”、这个“姐妹”、这个“生活”……
难道……
难道不是她最坏设想的那种“官妓”或毫无保障的随手赏赐?
如果只是权贵的玩物、随时可以替换或送人的“礼物”,迪拜公主身边这位地位不低的女官,会用“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的姐妹”这样的话来形容彼此的关系吗?
她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连翻译都忘记了。
达莉亚的话,并非只有咸恩静听懂了。
站在咸恩静旁边的朴孝敏,英语水平中等,足以捕捉到关键词.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巨大的迷茫和难以置信的微光。
蜷在沙发另一头的朴智妍也猛地抬起了头。
她英语基础一般,可“sister”、“live”这些词太简单了,结合达莉亚之前说的“萨娜玛公主决定一切”,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也愣住了。
然而,对英语几乎零基础的全宝蓝、李居丽,以及水平有限的朴昭妍三人来说,这无声的震撼和达莉亚离去后留下的沉寂,简直是一种煎熬。
她们能感觉到咸恩静、朴孝敏和朴智妍突然定住的表情里蕴含着某种极其重要的信息,但她们听不懂……
少女时代的身高按年龄排位逐渐递增,T-ara的成绩也是如此。
三姐朴昭妍最先按捺不住,她一把抓住咸恩静的手臂,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恩静!她说什么?她最后说了什么?快翻译!到底什么意思?!”
全宝蓝也凑过来,小巧的脸上满是惶急,
“是啊恩静!到底怎么了?萨娜玛公主……还有那个女官……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李居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虽未出声,但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和佛系的眼睛里,此刻也清晰地写满了询问和不安。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姐妹们急促的追问,终于将咸恩静从震撼的泥沼中拽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将达莉亚的话翻译成了韩语。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姐妹”这个词的韩语,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
朴昭妍松开了抓着咸恩静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而后不出意外的摔倒在沙发上。
全宝蓝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的重量。
李居丽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又下意识地握紧。
朴孝敏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滚烫地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那不是之前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巨大的、猝不及防的冲击所带来的生理性反应。
峰回路转……
这个词,像一道微光,刺破了连日来最深沉的黑暗。
朴智妍用胳膊环抱住自己,喃喃重复着:“姐妹……宫殿……生活……”
每一个词,都在重塑她对自身处境的认知。
萨娜玛公主亲自下令。
一个月后去中国。
而那位迪拜王宫的女官达莉亚,用一种近乎怜悯却隐含善意的态度,告诉她们,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姐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不是呆在‘教坊’里伺候权贵之间的妓生。
她们是被纳入那个体系内的……
至少是某种形式的公主“自己人”。
虽然依旧是依附,依旧没有自由,前途未卜……
但至少,有了一层薄薄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身份外壳。
和郑秀妍、林允儿一样?
“我们……”
咸恩静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又看看姐妹们脸上混杂着泪痕、愕然、茫然、以及一抹巨大希望的表情,缓缓说道,
“我们好像……不用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了。”
最坏的可能是被随意赠送、玩弄、丢弃。
而现在,有人用隐晦的语言,为她们勾勒了另一种可能——被安置,被纳入,成为那个庞大后宫体系里,至少有名录的一员。
依旧是囚鸟,但笼子可能是金的。
而且……有了一起在笼中扑腾的同伴。
命运,在她们彻底绝望的那一刻,似乎又一次,以一种极其讽刺和曲折的方式,出现了微妙的……转折。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
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迪拜王室的徽记。
一只金色的猎隼。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们,怕希望再次破灭。
朴智妍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着。
但愿达莉亚说的是他……
几秒钟后,咸恩静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文件夹。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很坚定。
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几份打印好的资料,全是英文。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们太熟悉了——瓦立德·本·哈立德。
不是新闻里那种正式场合的官方照片,而是一张抓拍。
头顶一块布的他,穿着白袍,坐在某个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地看着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