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能源部长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就为了5%的货,让整个船队转向去中国?!那我们呢?!我们付了全款买的95%呢?!”
“关于这个问题……”乔治议员拖长了语调,“塔拉勒能源那边的管理人员表示,他们无法做主。需要等待瓦立德王子殿下的亲自指示。”
“砰——!!!”
朴槿惠再也忍不住,抓起手边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昂贵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褐色的茶汤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乔治议员!你收了钱!收了整整一亿美元的中介费!你理所应当解决这个事!这是你的责任!”
电话那头,乔治议员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韩国高官脸上。
“朴大统领,还有各位,”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已经提供了我承诺的服务——联系供应商,促成交易。
至于交易完成后,货物所有权的变更、以及由此引发的任何商业纠纷……很抱歉,这超出了我的服务范围。
我的服务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明了——
‘本合同为商业咨询服务合同,不涉及任何政治因素担保。
如因政治、外交、国家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交易无法完成,乙方(即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一条,你们的法律顾问应该审核过,并且你们签字确认了。
而你们和沙特之间的事,政治、外交、国家行为三条都靠上了,我也没办法。
何况,很显然,你们这是非商业因素导致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发票和合同明细你们都有。
如果对服务有任何异议,欢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不过……恕我直言,你们现在可能没这个时间和精力。”
说完,不等这边反应,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嘟……嘟……嘟……”
乔治议员挂断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喘息声。
朴槿惠面如死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她失神地望着前方,
“幕僚长……和塔拉勒能源联系……就算是延迟交货……总该有个时间表吧……”
幕僚长深深低下头,无言以对,只能出门去联系。
所有人都清楚,时间表的钥匙,根本不在塔拉勒能源手里,而在那位远在南京的王子一念之间。
没让众人等多久,幕僚长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
朴槿惠看着他这副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说吧……还能有什么坏消息?瓦立德那个混蛋……又说了什么?”
幕僚长脸色苍白如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开口:
“大统领……塔拉勒能源那边……刚刚来了瓦立德王子的指示。
他给您两个选项,请您选择……”
朴槿惠死死盯住他。
“选项一:船队抵达曹妃甸港后,发现部分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需要进行为期30天的‘强制性全面检修’。所有维修保养费用、滞期费用,由船东,也就是塔拉勒能源承担。当然,货物交付……延期30天。”
“选项二:船队在进入曹妃甸港时,因‘涉嫌运载违反中国相关进出口管制条例的禁运物资’,被中国海关依法‘暂扣调查’。调查时间……视情况而定,短则数周,长则……数月。”
塔拉勒能源的人说,瓦立德王子问,这两个理由,您喜欢哪个?”
幕僚长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充满羞辱意味的选择题震得说不出话。
朴槿惠愣住了。
朴槿惠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怒吼:
“他……他这是在让我选?选一个他用来戏耍我们、拖延时间的借口?!”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以为他是谁?!他是上帝吗?!可以随便编造理由玩弄一个国家?!”
“大统领……”
幕僚长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他好像真的可以。
船是他的,货是他的。
他说检修,就是检修。
他说被扣,就是被扣。
我们……我们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欺人太甚!瓦立德!你……你这个无耻的强盗!流氓!告诉瓦立德!告诉那个骑骆驼的暴发户!大韩民国!绝不接受这种下三滥的威胁和敲诈!我大韩民国……”
朴槿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八个字,
“绝不屈服!抗争到底!!!”
……
时间:2013年10月28日下午
朴槿惠在青瓦台的怒吼余音未散,但现实世界的崩塌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美国船队转向中国的消息,如同最致命的瘟疫,通过匿名渠道、国际财经媒体、社交网络,以光速扩散开来。
尽管青瓦台拼命想要捂住,但海事信息是公开的。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几艘承载着韩国最后希望的巨轮。
华尔街的秃鹫们不会放过这样的盛宴。
韩国人发现,当船队真的在通往中国的航线上时,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韧性”,所有的“永不屈服”,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下午1点,股市开盘。
KOSPI指数没有延续上午的微弱反弹。
而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
-3%!
-5%!
-8%!
恐慌性抛盘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市场。
跌停的股票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交易系统一度因为卖单过多而延迟。
一级熔断如期而至。
-12%!
-15%!
二级熔断也是在所难免。
-16%!
-18%!
然而,更令人绝望的并非这惨烈的跌幅本身。
所有盯着分时图的交易员、分析师,乃至普通但稍有经验的股民,都惊恐地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当KOSPI指数跌至-18%后,下跌的势头并未如之前那般摧枯拉朽地直接砸穿-20%的生死线触发三级熔断。
在-18%到触目惊心的-19.9%这个狭窄而致命的区间里,盘面上竟然涌现出了大量、持续、精准的买盘!
这些买盘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卡在悬崖边缘,将指数死死地“托”在了熔断线之上。
它们不急不躁,不抢反弹,只是沉稳地、源源不断地承接着市场上所有恐慌到不计成本抛售的筹码。
“这是……”
有资深交易员看着屏幕上那反常的、密集的绿色买单(注:韩国股市下跌为绿色),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这是……在接带血的筹码!”
所有金融从业者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救市,更不是抄底。
这是国际游资——那些盘旋在韩国市场上空已久的秃鹫,嗅到了最浓烈的血腥味,终于俯冲而下。
他们在利用韩国央行的干预耗尽、市场信心彻底崩溃、恐慌抛售达到顶峰的绝佳时机,以极其低廉的、几乎白捡的价格,贪婪地掠夺着韩国企业和国民被恐慌砸到地板价的资产价值。
这些“托底”的买单,就是一张张无形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每一个绝望离场散户毕生的积蓄,吞噬着每一家濒临破产公司最后的股权。
它们维持着市场那微弱的、虚假的流动性,避免了三级熔断彻底冻结交易。
目的只有一个:让这场血腥的财富转移盛宴能持续更久,让他们能吃到更多的、更便宜的筹码。
绝大部分韩国散户被这深不见底的跌幅和未知的恐怖未来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去赌那渺茫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