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曼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吉达港扩建预算、朱拜勒工业区劳资纠纷报告、塔拉勒家族在利雅得周边动产不动产……
这些该死的文件给塞爆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干这个?”
莎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阿拉伯文,漂亮的浅褐色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更让她无语的是,为什么连郑秀妍那个乌尔菲夫人的产检安排、双胞胎奶妈挑选、侍女调度这种破事,最后也堆到了她的文件山上?!
那女人怀的又不是带把的王子!
一股无名邪火在胸腔里乱窜,让她只想去父王办公室抄起他那个雪茄点火器,把这堆积如山的文件付之一炬!
但她也只敢想想。
背后,一尊女帝正慵懒地陷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优雅地滑动着,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显然是在和远在中国的某个死变态聊得正欢!
可即便女帝看起来心情不错,整个书房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
莎曼打了个冷颤,认命地坐直身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手腕早就酸麻了。
至于为啥?
闯祸了呗!
她往那份《对韩经济制裁谈判要点》文件里夹带私货的事东窗事发了!
这比她预计的快了太多……
都是那群猪脑花韩国棒子的错!
冷酷无情地没收了她珍藏的所有限量版棒棒糖!!!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收集齐全的全球限定款,准备生日吃的~~!!!
心都在滴血!
而且……
更惨的是,面对她‘为迪拜娱乐产业布局’的狡辩,老姐当时就冷笑一声,“ok~既然你这么有‘主见’,这么‘关心’产业布局,那就多处理一些,帮我分忧吧!”
于是,塔拉勒系在沙特本土的一堆繁重政务,就光荣地落在了她这个“见习政务官”头上。
美其名曰锻炼,实则酷刑!
她草拟处置措施,然后等着被老姐用毒舌点评修改,字字戳心。
这日子……简直是地狱!
不过……
莎曼偷偷瞄了一眼桌角那个印着T-ara组合logo的小玩偶,心里又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为了T-ara能戴上真正的皇冠,值了!
现在她们理论上会归迪拜媒体投资集团(DMI),四舍五入就是归她莎曼公主罩着了!
她再次通过桌面上一个小巧的镜子反光,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萨娜玛。
老姐那副悠闲自得、甚至带着点甜蜜的模样,和她此刻水深火热的处境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阿拉-阿奈!”(天打雷劈的)
莎曼在心里无声哀嚎。
但她敢怒不敢言,毕竟是自己作死。
目光扫过旁边打印机吐出来的、还堆得跟小山似的文件,怨念瞬间飙升到顶点。
瓦立德·本·哈立德!
你这个混蛋!
你自己在中国左拥右抱,和郑秀妍、林允儿、郑秀晶还有那个总想退婚的阿黛尔逍遥快活,却把这么多破事都丢给我老姐!
太不像话了!
更气人的是,老姐居然还乐在其中?
看看她现在跟瓦立德聊天那嘴角含春的样子!
这两人……
一个喜欢搞事,一个喜欢收拾摊子外加搞更大的事……
简直是绝配!
天生一对祸害!
“凭什么啊!”
莎曼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的浅褐色卷发,差点把发带扯下来,
“我才应该是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到处闯祸惹人头疼的小公主啊!”
她悲愤地想,“这花骨朵一般的年纪,难道不该是研究哪款棒棒糖新上市更好吃,或者追着T-ara新专辑跑吗?
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该死的关税数据和劳工合同搏斗?!”
不甘心!
莎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只寻找坚果的小松鼠。
片刻之后,一道灵光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噔噔噔几步就跑到了萨娜玛的沙发边,一屁股挤进去挨着她坐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老姐~老姐~”
莎曼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明显的谄媚。
萨娜玛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在平板上轻点,似乎正和瓦立德聊到关键处,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慵懒的“嗯?”
莎曼来劲了,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儿,你想啊,”
她掰着手指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迪莎是米丝亚尔婚,郑秀妍、林允儿、郑秀晶都是乌尔菲婚,她们再得宠,生再多孩子,对咱们的威胁也就那样。但是!”
她猛地提高一点音量,强调关键,“那个阿黛尔不一样啊!”
她故意停顿,观察萨娜玛的反应。
萨娜玛打字的动作似乎慢了半拍。
莎曼立刻加大火力,“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第三王妃!
是妃位啊!
她现在人在中国,离那个死变态那么近!
这叫什么?
先知说过,靠近水井者窃走水源!
你看看,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往那个变态身边凑,这才多久?
万一……我是说万一,她手段高明点,把那个色胚的心给勾住了,甚至……”
莎曼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示惊天秘密的紧张感,
“甚至抢在你前面怀上了孩子,如果还生了个儿子,那怎么办?!
老姐啊,不是我挑事啊,这种事,你能忍?”
萨娜玛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如波斯湾海水的眼眸看向莎曼,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说:继续,我看你表演。
莎曼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语气越发忧心忡忡:
“那可是和郑秀妍肚子里的双胞胎女儿完全不一样的啊!
阿黛尔生的儿子,生下来就是有正式继承权的王子!
而且你别忘了,她身后站着谁?
国王家族代表的吉鲁维-沙马尔联盟!
到时候,你这个正妃的位置,还稳吗?
老姐,你的处境会很悬啊!”
萨娜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莎曼表演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在平板上敲完最后几个字,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将平板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锁定莎曼:
“哦?所以呢?把阿黛尔叫到迪拜来,让她来学学规矩?”
萨娜玛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然后……你好顺理成章地把手上这堆政务,像丢垃圾一样丢给她做?嗯?”
“呃……”
被精准戳破小心思的莎曼,小脸瞬间垮了。
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干笑后,她冲萨娜玛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老姐!女人有时候笨点好!太聪明了会没朋友的!哼!”
吐槽完,知道“祸水东引”的计谋彻底破产,莎曼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认命地耷拉着肩膀,一步三挪地蹭回自己的书桌,继续她那看不到头的“见习政务官”炼狱之旅。
键盘被她按得啪啪响,仿佛在发泄最后的倔强。
然而,莎曼没有看到的是……
在她转身之后,沙发上的萨娜玛并没有立刻拿起平板,而是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的皮质扶手,陷入了沉思。
好像……
这就爱挑拨离间的死丫头,这次说的也不全是废话?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萨娜玛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从瓦立德那里学来的、充满东方智慧的话。
距离她和瓦立德正式完婚,还有一年多。
这个时间……
对于一个身体健康、且被“放养”在瓦立德身边的育龄女人来说,确实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包括……
确保生个儿子。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现在的检测技术那么发达,孕10周左右通过无创基因检测(母血 Y-DNA)就能准确判断出胎儿性别。
那个郑秀妍不就是这么被确认怀孕的吗?
只要阿黛尔豁得出去,或者更准确地说,只要她背后的国王家族足够冷血和急切,他们就会逼着她抓住每一次机会。
孕10周确定是男胎自然好,万一不幸,发生小产后,最低缓冲只需要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再次尝试怀孕。
理论上,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阿黛尔至少有三次以上的完整尝试机会,抢在她这个正妃之前怀上瓦立德的儿子……
三次机会,国王家用来赌一个‘去父留子’,对于权力动物而言,这个概率足够诱人,也足够危险了。
阿卜杜拉国王打的什么主意,她心知肚明。
为将来提前下注是有的,也是最大的考量。
但搂草打兔子为家族在必死之局里博一个逆转乾坤的可能,没有人会拒绝。
萨娜玛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去赌阿黛尔三到四次连续怀女儿的概率?
她不想赌,也不喜欢赌。
赌,是无能的表现。
何况这个赌局上面,赌狗注定不得好死。
但这个局该怎么破?
烦躁!
这不是她当初放阿黛尔进来时犯了傻,而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瓦立德后宫的政治格局。
四个法定妃位,她和莎曼代表的是外部势力——迪拜系。
而阿黛尔,代表的是沙特本土王族力量——沙特系。
未来围绕亲王继承权,这两股势力之间,必定会有一番或明或暗的较量。
她当初同意甚至促成阿黛尔这桩联姻,根本原因在于堵死更糟糕的可能性!
无论是塔拉勒家族为了维系与沙特主脉的关系,还是萨勒曼家族为了制衡塔拉勒系这个实力膨胀的“诸侯”,都必定会往瓦立德的后宫里塞一个沙特家族的公主。
这不是她能阻止的,她没有任何拒绝的合理借口。
而阿黛尔,是她评估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
首先,年龄对她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