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愚以为不宜直接令织造局取用和出售该棉布,当令织造局继续从民间织户采办棉布。”
“因为眼下的改革已使天下佃租大减,利息大减,但百姓不知道本乡势豪大户愿意减租减息是因为朝廷新政逼迫所致,而只会觉得势豪大户在与百姓让利。”
“相反,朝廷不减税不减息却不停增开银庄、增开矿场、增发股票,所用官吏征税时也依旧难改诸多恶习,也就使得百姓只认为朝廷在与民争利。”
“如此,也就出现恩归于下,怨归于上的情况。”
弘历与军机大臣面议如何处理这些棉布时,徐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提到的织造局采办棉布这事,一直都是清朝时期织造局的重要任务,即从民间采购棉布给朝廷用于军需和内廷等使用。
而这也让织造局一直是大清棉布内需市场的最主要客户。
至于徐本提到“恩归于下,怨归于上”的情况出现时,弘历也不禁皱了一下眉。
他知道是有这种情况出现。
官府营利色彩太浓厚,很容易就会给民众造成这样的感受,进而影响朝廷和官府的公信力,也影响他这个皇帝的威信。
毕竟,谁都会天然觉得,权力最大的肯定才是最贪婪的,拿的最多的。
所以,很多时候,皇帝和朝廷不能表现的太重利也是有必要的。
许多大臣强调朝廷不要重利很多时候也是在为皇帝和朝廷考虑才有这样的看法。
弘历知道,要改善这种看法,除了开启民智外,就是得会扩大利益集团,然后自己和朝廷通过庞大的利益集团,把很多营利的产业以合股以及出售经营资格的方式转让出去,进而实现间接取利。
但现在,他的利益集团还不怎么庞大。
所以,很多时候就需要朝廷和官府直接参与经营。
内务府官员和他信任的各省督抚也就还在开办各种厂和作坊以及直接屯田。
“这次陛下欲废科举、废儒学的谣言能四处传播,引来骚动,就与民间百姓更愿意相信朝廷为夺利不惜一切代价有关。”
“好在陛下圣明,在这个时候增加进士等名额,又增加养士之补贴,才让天下人暂时为光耀自家门楣而暂时隐忍。”
“但民怨仍在,民智仍未开,所以这个时候骤然投放大量棉布,夺民之利,恐真的会加剧民怨,如此陛下之前所开取士之恩典无疑白费。”
“臣斗胆建言,这些棉布要么存放于库,以做将来战时之用,要么在对外夷出售外,就将其直接和粮食一起发放作为修河开路之工钱。”
“因为粮食发多了虽然造成粮价下跌,但小民卖粮者少,故不会有怨言;而棉布直接发给做工小民,虽然若小民把棉布出售也会造成棉价下跌,但素来采办棉布大户是朝廷三大织造局和国内权贵显宦和外夷,所以小民拿到棉布即便宁愿自己家人冻着也要出售换钱,那影响也有限。”
“总之,朝廷这边采购棉布的量不能少,价格更不能降。”
徐本继续说着。
弘历待他说完后,就点了点头:“那就暂时不投放市场,也不给织造局,让织造局继续从民间织户采办棉布。”
“陛下圣明!”
“主子圣明!”
弘历则道:“还是要想想,如何进一步防范棉布通过大兴工程到小民手里后,不被小民自发卖出乃至被强制廉价卖出。”
“奴才认为,可以让织造局在这个时候不但不减少从民间采购棉布,还应该适当的加购,以稳定棉价,而加购的棉布可以摊派在织造局轧染和刺绣后的棉衣成本上,以售于本国和外夷富户。”
讷亲这时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