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周子瑜嘴里的赞同，林然睁开了眼，觉得她不够讲义气。
凑崎纱夏没开口之前。
鬼知道这个莫名带着神圣气息的“餐前冥想”仪式要闭眼睛多久。
周子瑜在边上一直看着，也不开口提醒他一句，还和凑崎纱夏一起对他闭眼睛的呆子行为“评头论足”。
林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放下双手，看着凑崎纱夏拿起水杯喝水掩盖取笑行为的心虚动作，没有追究，反而有些好奇道：“日本人吃饭前，都会做这样……虔诚的仪式吗？”
他对日本人的了解不多，大多印象是可爱的樱花妹，中二的死宅族，以及从小看到大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切腹自尽表忠仪式……
“Emm……”
凑崎纱夏下意识就想回答林然的问题，只不过刚想说出否认的答案，但看着林然那双充满好奇求知欲的眼神，脑筋一转。
“对……”
“不知道，不过欧尼她们不会……”
凑崎纱夏思考过后的肯定回答和周子瑜满是单纯的否定回答响起。
两个相互矛盾的答案中心，锚定在了凑崎纱夏的身上。
当事人说会，当事人身旁朝夕相处的人却说不会。
“Sana。”
林然眼眸半阖，压低的锋锐眉眼间不掩对她的失望，语气肃重：“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林然蓦然严肃的表情，还有些似乎失望的语气。
凑崎纱夏没见过林然不高兴的样子，以为自己接二连三的玩笑让他有些生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缩了下脖子，扬着笑脸的明媚脸蛋也不自觉低了一些。
有点懊恼，又有点伤心。
她只是想着来之前，林然说过朋友间应该随意一些。
她一直以为林然是个可以接受玩笑的人，所以才会跟他玩闹。
只是林然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好，还是她自己的确有点过度了呢？
凑崎纱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子瑜，我这副样子……看起来很凶吗？”林然看着凑崎纱夏突然就低下头去，好像做错事后委屈认错的缩弱表现，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唬。
一时间反倒有些担心凑崎纱夏一会儿冷不丁吧嗒掉两滴眼泪，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林然几句话就把乐观开朗的凑崎纱夏弄哭，以后小孩子听到“林然”这个名字得吓成什么样？
“不凶。”
周子瑜端详了一会儿林然的脸庞，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只是Sana欧尼胆子比较小，别人可能都没说什么，被人凶两句，自己就会委屈得想哭……”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这么脆弱……”
林然有些嘲笑的声音响起，凑崎纱夏意识到林然刚才在装模作样，压根不是她想象里的生气，兀的抬头，瘪嘴角弯弯朝下。
也不说不高兴的话，就努力睁着那么双泛着些许雾蒙水汽的眼眸，看向对面。
林然的笑声停了下来，沉默少顷，移开视线，因为跟那双委屈小狗的眼睛对视太久，会觉得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今晚……你请客，我买单。”
林然说出了自己觉得可以让凑崎纱夏恢复笑容的提议，心里有些懊恼。
不是因为刚才自己反捉弄凑崎纱夏，导致现在又变成自己请客。
而是因为不知道凑崎纱夏心思这么敏感，会因为他假装有板有眼生气一下，觉得委屈难过。
尽管凑崎纱夏还没掉小珍珠，但不妨碍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伤心模样。
“不要你请客，说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凑崎纱夏嘴唇噘了一下，指腹捻了捻自己眼角溢出来的泪珠。
其实不是她太脆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道歉和挽回，所以才觉得难过。
知道林然没有真的生气，自然也就没那么委屈，当下反而有点庆幸，庆幸林然没那么小心眼，还是她觉得可以开玩笑的人。
林然看着她“擦”眼泪的动作，觉得有点糟糕，迟疑道：“还是我……”
“你下次请！”
凑崎纱夏张大眼睛盯着林然，双手搭在桌上，语气坚定道：“下次我要吃更好的。”
“……”x2
原来打的这个鬼主意。
林然和周子瑜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林然默认了凑崎纱夏的想法。
周子瑜觉得有点丢脸，不敢说话。
……
几分钟过后。
随着怀石料理中的“先付”“向付”先后上桌，开始正式的味蕾之旅。
刚才的小插曲早就被凑崎纱夏抛到了脑后，又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乐滋滋地跟林然介绍着它们上菜顺序的用意。
周子瑜在一旁小口品尝着菜色，时不时侧头看向正在科普的凑崎纱夏，也竖起耳朵在听。
她也是头一次听凑崎纱夏讲这些。
林然拿着筷子，每次等凑崎纱夏讲完之后，才当着她面动手夹起那份量“珍贵”得有些稀少的菜色吃进嘴里细嚼慢咽，感受她所夸奖和略带推崇的食材本味。
说不上太好或者太差，但的的确确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
用餐过半，上菜的速度慢了下来。
凑崎纱夏也不是日本料理的传道士，把自己知道的跟林然介绍完以后，也来到了知识逐渐匮乏的瓶颈。
右手里拿着筷子搭在桌边，左手把面前小木碟的盐烤青花鱼推到林然面前。
她其实有点担心林然吃不饱。
一个大男人的饭量跟她们两个经常节食保持身材的女人肯定不一样。
“哦，你吃就好了。”
林然刚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手，看见凑崎纱夏推过来纹丝不动的料理，笑了笑，婉拒她的好意。
凑崎纱夏没说话，拿着两支筷子，在绽开的鱼腹竖向一分，夹起一半放到林然面前的碟子里，嗦了下筷子，无所谓道：“你吃，我其实只想尝尝味道。”
周子瑜咬着筷子，看向自己面前已经吃了一半，卖相有些残缺的青花鱼，默默打消了把它分享给林然的想法。
听到凑崎纱夏的说法，林然也没再推辞，重新拿起筷子吃第二条鱼。
见状，凑崎纱夏仿佛完成了什么满足的投喂任务一样，嘴角带着笑，看着林然吃东西，见他快吃完半身，又拿起筷子帮他把近一半鱼身分了一下。
周子瑜看眼自己面前剩下三分之一的鱼，瞥眼自己不吃鱼，还有心情帮林然分鱼的凑崎纱夏，感觉有点别扭。
欧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也不是说凑崎纱夏平时不体贴人，但这会儿的体贴……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林然，我们那个版本上线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或者宣传仪式啊？”凑崎纱夏帮林然分完鱼后，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双手搭在桌边，满眼好奇地看向林然，想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关于《恋爱模拟器》的计划。
她看过林然和金智秀扮演情侣的宣传片，不过只有两个版本，据说完整内容其实包含了四个季节。
心里有点好奇，等到第三版本上线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会跟林然拍一次宣传片。
当然了，也不是说她想跟林然拍。
只是关心会不会拍，到时候可能是跟谁拍，觉得跟林然拍……也没关系。
“Emm，正常来讲，要结合上线前后的热度趋势来看。”林然慢条斯理的吃完鱼肉，跟凑崎纱夏解释道：“第三版本上线日期你们也知道，大概是在今年的12月份前后。”
“比如说，如果是定在12月中旬，我们大概就会结合圣诞的主题，去推广第三版本上线内容。”
现在才八月，其实离这个话题还有些遥远，活动计划一般不会制定过早，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凑崎纱夏关心，他也能说个大致概念给她一点底。
“懂得爱，了解爱，学会爱。”
“这是三个版本之间可以存在的递进关系，如果到时候有相应的宣传策划案出现，大抵是会遵循这个原则。”
林然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一旁小杯盏的清酒依旧静静放置在桌边。
三个人里只有凑崎纱夏面前那杯喝完，周子瑜开头抿了一小口。
“我和子瑜的版本是学会爱？”
凑崎纱夏还是头一次听到关于游戏版本存在的这层意义。
“哦，应该会这样去策划，上次贤俊哥开会的时候，提过一嘴这个想法。”林然点点头，这个核心不是他提的，是宣传组的池贤俊提议的宣传主干。
“那要怎么表现出来学会爱？”
凑崎纱夏有点犯嘀咕，她都没谈过恋爱，要怎么学会爱？
“你现在做的其实就很好。”林然指了指面前的空盘子。
“纳尼？”
凑崎纱夏看着林然所指的方向，是刚才自己推给他的鱼，吃惊得不小心蹦了句母语出来。
“不对，不对，我对然酱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