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最难的第一步已经克服,下去的选择没有想象中那么犹豫。
看着站在底下朝自己张开双手的林然,不知道是脱离高处的心情太过急切,还是亲眼见过林然刚才敏捷的身手,对他有了盲目的信任。
徐贤一咬牙,不假思索地抬起腿,翻了个身就把自己整个身子朝下倒过去。
林然本想指挥徐贤用手勾住墙头,慢慢放下腿,自己照老办法从底下托住她,稳稳着陆。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看见徐贤“摔”下来,心脏都不禁漏了一拍,连忙伸手去接。
“啊——!”
徐贤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真的摔下去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惊叫出声。
直到跌入结实温暖的怀抱,还有些后怕的紧紧闭着双眼。
“徐珠贤,你想故意吓我是不是?”
林然幽幽充满怨念的数落声从头顶飘来。
徐贤才缓缓睁开双眼,看见林然脸上残留后怕余韵的表情,也知道刚刚自己有点太着急,让他吓到了,抿着嘴角,伸手搭着林然的肩头,把腿从他手臂上放下着地,虽然心里也有些抱歉自己让他担心,但嘴上却有些委屈地小声说道:“谁让你带我爬墙的……”
“……”
林然无言以对,这么说是他的错,倒也没什么争议。
可是天可怜见!
他的出发点只不过是想给徐贤一些特别的体验。
“你肯定长这么大都没爬过墙,第一次这样进学校,感觉怎么样?”
林然假装没听见徐贤的小声埋怨,随手拍拍她身上脏灰的地方,拉起她的手,望了眼完全陌生的四周,说道:“现在该轮到你带我逛逛学校了。”
没爬过墙的人,肯定没办法体会那种大半夜偷偷翻墙的成就感。
老实说,就算没有做坏事的念头,也会有一种莫名心潮澎湃的热血。
当然,惯犯另说。
徐贤这会儿心里头还有点“扑通扑通”的,听到林然说要自己领着他看自己待过的学校,那股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稍稍退去:“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
“不过你要是想看,我就勉为其难带你涨涨见识好了。”
徐贤双手往后一背,光明正大地走在前头,大有一副在这里我就是地头蛇的霸气。
林然比划了个大拇指,心里暗想着徐贤以前那么老实,其实会不会心里曾经也有过想要叛逆不良的时期。
不然怎么会想到现在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耍威风?
林然跳起来把被徐贤遗忘的外套拿下,随手扑棱一下,就准备跟上她。
只不过刚走出围墙边的草丛,就看见刚刚还大摇大摆的徐贤,这会儿正站在一颗树后,鬼头鬼脑的在看什么东西。
林然一头雾水地走到她背后,顺着她望的方向看了眼,好奇道:“徐珠贤,你在……呜。”
“嘘——”
听到背后出声,徐贤连忙回头伸手捂住林然的嘴巴,食指放在嘴唇上,一脸严肃地示意林然不要说话。
“小声点,夜勤保安才刚刚走过去……”
确认林然知道自己意思,不会乱开口后,徐贤才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一边悄悄摸摸跟他说明刚才的情况,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偷偷观察着保安巡逻消失的方向。
林然见徐贤这么小心,跟间谍深入敌营刺探情报一样谨慎,莫名想要发笑,但又觉得自己如果在她这么严肃的时候笑出声,一定会被她惦记在心里,没准回去之后自己大名又得上她那跟宝贝一样藏着掖着,不给人看的日记本,只好忍住。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躲过他们这群保安?”林然代入自己现在是执行秘密潜入任务的特工,把脑袋凑在徐贤脑袋边上,配合她保持极其谨慎的状态,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有点痒痒的。
徐贤下意识揉了揉自己耳朵,认真思索片刻,想到一个去处,转头说道:“跟我……”
徐贤和林然隔着两指距离,四目对视无言。
“啵。”
林然主动亲了徐贤一口,却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表情,摆出一副认真脸:“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徐贤眼神嗔怪地白了眼乘人之危,仗着她这会儿不敢出声,故意欺负自己的林然,认准一个方向,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朝学校教学楼后走去。
……
“这里是我们高中时候上基础课的教学楼,像是国文、数学这样的必修课程,都是在这栋楼。”
“如果是选修的艺术课程或者跨学科的研讨课程,就会到那边的综合艺术楼去上课……”
徐贤带着林然在几栋教学楼之间穿过,跟他讲解这些楼层的作用,不过没有讲到她高中生涯的故事。
给林然的感觉像是一个合格的导游,在对她今晚所带领的游客,客观的讲述这所高中的来历和组成。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林然也不知道。
只是隐隐感觉对于徐贤而言,大永高仿佛只是她人生里的一个过客,带给过她一些记忆,但却没能在她人生里留下重要的片段。
两人穿过教学楼的遮挡,路过一片空旷的,像是供学生课间休息的小公园,一座四四方方,远看有点像是工厂外壳,近看又有点像是礼堂模样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直到这里,徐贤的语气才出现些许波然,好像变得更加生动一些。
“这里就是我们以前举办毕业典礼时的大礼堂了。”徐贤松开林然,转头看向他说道:“如果有重要的日子,我们往往都会在这里开大会,比如周年校庆,又或者校运动会的时候……”
说着,徐贤挪动脚步朝前走去,走到了大礼堂的门边,试探地拧了一下把手,眉眼忽而一喜。
“吱”的一声。
厚重的礼堂大门就敞开了一条细缝,月光顺着这条细缝照进了黑暗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