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东边还有个永平府,归属于北直隶。
前明成祖皇帝朱棣迁都北京,以顺天等八府及延庆、保安二州之地作为京畿,称为“北直隶”,改南京旧畿域为“南直隶”。
京畿地区也就是北直隶省。
京师则指顺天府,京城是京城。
这就是京畿、京师、京城的区别。
永平府城。
几名官差张贴了告示,成百上千人急来围观。
“上面说什么?”
“新朝廷叫啥名,有没有大赦天下?”
“前头的快说,快说。”
......
这个时候永远不缺出头的人,有名穿着长衫的长者大声念道:“从今日起,取消一切徭役,包括征调、增派。”
人群安静了下来,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户一百亩耕地以下者取消田税,从今日起,不需要向任何人缴纳粮税。”
......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不可能的。”有人不可思议地说道:“新朝廷不派徭役,连田税也不收,如何能维持?到头来还不是要反悔。”
“是啊是啊。”
有人感慨道:“还不如定下君子约,说清楚税赋的好,现在为了争夺天下,给出如此承诺,日后毁约岂不是失去民心,到头来更容易闹出矛盾。”
“不至于吧,这种事还能说谎不成?”
“连朝廷都打败了,怎么会没有聪明人,你们说的后患,难道会不清楚么。”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不过大家脸色复杂。
“大惊小怪。”
“山西那边都已经两三年没有收取田税了。”
突然。
有个人鄙视道。
“你怎么知道?”
“我从山西来的啊。”
“不收田税,新朝廷哪里来的钱?”
“新朝廷主要收商税和消费税,以及个人所得税,这三样占了大头,然后是关税,最后才是杂七杂八的门摊税这些。”
“那新朝廷的商税很重吧。”
“个人所得税是什么?每个人都要交钱吗?”
“月收入超过一两五钱开始征收个人所得税,最低三厘收起,也就是四分五厘银子。”
“才四十五文?”
四十五文多还是少,看的是收入,如果一个月收入一两五钱的话,那四十五文真的不多,一天的收入都有五十文呢。
“如果你全年收入不足十八两,官府收的个人所得税还要退还你本人。”
“这也太好了吧。”
如果全年能有十八两银子的年收入,朝廷收取五钱四分银子的话,反对的人还真不多,就算不想给的人,反抗的想法也极小,最多不高兴罢了。
但是都有十八两银子的年收入了,谁还会为了几钱银子和朝廷对着干?
至于穷人。
低于十八两银子年收入的百姓,不用担心个人所得税。
人流多的地方,必然要比周边繁华些。
街道对面光酒楼就有两家。
二楼。
临街的一桌。
“难道新朝廷真的不收田税,粮食怎么办?”穿着丝绸的中年人,客气的向对面的同伴请教。
“粮菜行。”
那人回答。
“有何由头?”
“其实就是粮商,只不过以前的粮商各凭本事,各地豪强在自己的家乡一亩三分地垄断粮行,外地人很难进。”
那人仔细解释:“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可如今局势变了,现在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些通过竞拍获得朝廷资格的粮菜行商家,哪一家不是财大气粗,地方上的地头蛇,在人家眼里就是条虫罢了。”
“他们还能无法无天不成?”
“呵呵。”
那人被逗笑了,笑了好一会,“相反,他们守法的很,光靠财大气粗就压死地头蛇,往往是地头蛇想要玩脏手段,而这些大粮菜行可不怕,一告一个准。”
丝绸中年人脸色变得难看。
新朝廷的做法,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脉络。
地头蛇对付当地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当地百姓在地头蛇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地头蛇又培养子弟读书。
靠着好的读书条件,大量的子弟读书,所以地头蛇家族做官的也多,一代代下来垄断了县镇,成为了地方的土皇帝。
现在通过扶持商行,新朝廷一举打破无数个地头蛇的存在土壤。
然后朝廷又能通过商行获得丰厚的税收。
简而言之。
财富没有变,只是从地方豪强手中转移走了。
特别是当朝廷不再从百姓手里收取田税,而是由商行从百姓手里购买,朝廷只需要盯住一些大的粮商,就能轻易掌握天量的粮食。
反观地头蛇们,失却了这个对付百姓的手段,没有了官府需要地头蛇们帮忙收税,那么百姓还真不怕了单独的地头蛇。
敢拼命的人不是没有,可面对地头蛇背后的官府,百姓们就麻了。
如果真的只是地头蛇,他们背后没有官府的支持,百姓们早就把地头蛇给灭了。
一百个一千个百姓里总有敢换命的。
冤有头债有主。
反观官府这种很难找到具体主的,让百姓想要换命都不知道找谁换。
“百姓们啥也不懂,能认得几个字都已难得,但是王员外应该清楚吧,这天啊,是真的变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那人小声地提醒道,生怕隔壁听见了。
“难道我们也要从商?”
“王员外家里有钱,有商铺,比百姓懂得多的多,胳膊拗不过大腿,事到如今,哪怕是经商,难道就不能出头?一样可以超过百姓。”
“虽然如此,可千年来都是这么过的,突然要我家做出改变,委实有些难以接受。”
“早做主意早翻身,王员外应该懂得先手的重要性,错过了先手,有时候就是错过了家族延续的机会。”
“我再想想。”
“是得想清楚。”
与好友分别后,王员外离开城里,回到乡里的宅子,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到了第二日。
突然有乡亲上门。
“王老爷安。”
“老周头,你要见我做什么。”
老汉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咱想要取回以前放在王老爷家名下的田地。”
“岂有此理,这田还能拿回去不成。”
王员外大怒。
老汉虽然害怕,可是为了自家的田地,哪怕是王员外也不退让,“当初是为了避税才把田地放在王老爷名下,现在规矩变了,咱家才十几亩地,不用交税。”
王员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如果老周头的田被他要回去,别人的田地怎么办。
“滚滚滚。”
“当初老爷好心才收了你们的田,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把便宜占够了又想要拿回去,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许打人。”
管家也没想到,露出凶险要打人。
王员外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