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鹤年在新加坡坐镇指挥时,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国际糖市风云变幻,30万吨白糖的隐秘采购本就是一场与时间和市场的赛跑,可他万万没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迅猛且彻底。
凡事就怕有万一,而这一次,命运似乎刻意与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三天后的清晨,新加坡郭家大宅的书房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像重锤般敲在郭鹤年的心上。
首先打来电话的是负责巴西市场的陈敬之,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老板,出事了!巴西这边的大型糖厂全都都说库存已空,就连中小作坊也宣称无糖可售。
我们动用了所有老关系,甚至愿意加价10%,可对方都直言‘一粒糖都没有’!”
郭鹤年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了疙瘩:“再找找其他渠道,加勒比海的贸易商那边有没有消息?”
“已经联系过了,情况同样糟糕!”陈敬之的语气愈发沉重,“那些常年合作的贸易商都说近期接到了匿名大单,所有现货都已被预定一空。”
挂断陈敬之的电话,还没等郭鹤年缓过神,负责古巴市场的林博文的电话接踵而至,带来的是同样是坏消息:“老板,古巴蔗糖产区全面断供!当地政府突然出台临时管控政策,所有糖业产品暂停出口,说是要保障国内供应。
可我们私下打听得知,有神秘资本提前介入,包揽了所有出口配额,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接连两个坏消息,让郭鹤年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等待着负责印度及东南亚市场的周启元的消息,期盼能出现一丝转机。
可现实终究冰冷,周启元的电话在中午时分打来,语气中满是无力:“老板,印度那边的糖厂集体提价50%,还要求全款预付,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少量供货,最多不过几百吨,完全达不到我们的采购规模。
东南亚的小产糖国更离谱,直接宣称遭遇‘百年不遇的减产’,暂停所有对外销售!”
“一粒糖都没买到?”郭鹤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老板,我们想尽了办法,托关系,找中介,甚至尝试从黑市渠道打探,可结果都是一样。
国际市场上的白糖,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清空了。”周启元的话语中充满了挫败感。
“啪”的一声,郭鹤年重重挂断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来踱去,脑海中一片混乱。
150万吨的自有储备若全部抽调给大陆,南洋市场将面临崩溃,损失难以估量,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可如今国际市场无糖可购,30万吨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大陆缺糖的困境迫在眉睫,华润众人的信任、国家的期盼,还有自己心中的那份担当,都让他无法退缩。
他很清楚,此事绝非偶然。巴西、古巴、印度、东南亚……几乎所有主要产糖地区同时断供,背后必然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操纵,目的就是垄断全球糖源。
可对方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郭鹤年寝食难安,不断催促下属继续寻找货源,可反馈回来的消息依旧没有什么好消息。
无论是期货市场还是现货市场,白糖都成了“稀缺品”,报价一路飙升,却无货可交。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通过私人渠道打探到,不仅是他瞄准的这些地区,就连欧洲、非洲的小众产糖国,库存也已被匿名买家一扫而空。
事已至此,拖延下去毫无意义。
郭鹤年当机立断,再次登上了飞往香江的航班。
这一次,他的心情远比上次沉重,飞机舷窗外的蓝天白云,在他眼中也失去了色彩。
抵达香江启德国际机场后,郭鹤年直奔宝华大厦。
当他在华润的办公室内,将“国际市场无糖可购”的消息告知张光斗与张正红时,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华润高管,也瞬间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一粒糖都没买到?”张光斗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郭鹤年,“巴西、古巴、印度那么多产糖地,怎么可能同时断供?”
“此事蹊跷至极。”郭鹤年面色凝重,缓缓说道:“所有产糖地区的反应如出一辙,要么宣称库存告罄,要么出台管控政策,背后明显有统一的操纵。
我怀疑,有人提前知晓了今年白糖大减产的消息,故意囤积居奇,想要趁机抬价。”
张正红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可如何是好?大陆的情况已经万分紧急,已经出现糖荒,工业、民生保障都受到了严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