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信任妻子的能力,既然龚心筎主动请缨,自然是再好不过。
龚心筎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件平日里极少穿的旗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兰花,裙摆处坠着细碎的流苏,素雅中透着几分华贵。
她换上旗袍,又蹬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对着镜子细细打理着妆容。
平日里为了打理公司事务,她总是一身干练的裤装,今日这般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说起来,王德晖与龚心筎夫妇,在香江商界算得上是个异数。
两人手握华懋地产这么大的家业,却依旧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节俭。
就拿这栋太平山别墅来说,偌大的房子里,除了一个负责洗衣做饭的女佣,再无其他佣人。
至于那些富商巨贾标配的保镖、司机,更是想都没想过。
谁能想到,以后,王德晖会因为这份吝啬,舍不得花钱聘请保镖,在上班途中惨遭绑架,落得个悲剧收场?
看着妻子一身精致的打扮,王德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车钥匙,眼神里满是信任。
龚心筎接过钥匙,转身走出别墅。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富士轿车,这是夫妇俩平日里的代步工具,低调得与太平山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别墅,沿着蜿蜒的山道,朝着周家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1972年11月24日,星期五。
晨曦,张泽阳陪着妹妹用完早餐,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她的专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踱回客厅。
刚落座不久,管家李福便捧着一叠今天的报纸走了进来。
张泽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目光扫过头条新闻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版面上,一个角落赫然映入眼帘——华懋置业的龚心筎,已连续两夜登门拜访牛奶公司掌舵人周錫年。
至于二人闭门密谈的内容,外界无从知晓,但明眼人都能猜到,这定是与此前流传的周錫年寻觅合作伙伴的消息息息相关。
张泽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即便自己的出现搅动了香江商界的池水,历史的惯性依旧强大,周錫年终究还是走上了与王德晖夫妇联手的老路。
这一日的香江股市,延续着连日来的狂热势头,大盘指数一路高歌猛进。
牛奶公司与置地公司的股票,更是在交易所内被股民们疯抢,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节节攀升,双方的收购大战,也随着股价的暴涨愈发焦灼。
时光流转,正午的暖阳渐渐西斜,吃过午饭的股民们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香江交易所的电子屏便再次亮起,宣告下午的交易时段正式开启。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位于中环的牛奶公司总部大楼里,一场牵动着无数人神经的记者招待会,正悄然拉开帷幕。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