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往日里神采飞扬的那双眼睛,此刻却浑浊暗淡,失去了高光。
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既然欧若拉去取衣服了,那她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好了。
她刚把上衣卷起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眼中又露出几分挣扎。
她想起了和伊文之间各种荒唐的巧合——
垂柳镇的浴池,病床前的尴尬,住所的奇葩事件,还有刚才那羞人的姿势。
虽然她和伊文勉强算是“闺蜜”,没必要计较太多,可有些事情,还是得注意一下吧?
“这衣服黏糊糊的难受,”她头也不回地说,“伊文,我先脱下来了,你可别转头过来看。”
还在低头清理地上咖啡渍的伊文,听到这话瞳孔地震。
【这家伙在说什么?!】
伊文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确定了一件事——
赛琳娜在汲取他血液的时候,没能通过亵渎之力精神污染的判定。
这是正常状态下的赛琳娜绝对不可能会去做的事情。
然而此刻,在精神扭曲之下,她却理所当然地做着这一切,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欧若拉回来了。
伊文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欧若拉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
惊慌失措的伊文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赛琳娜正背对着他,双手抓住衣摆往上掀。
那被咖啡浸透的衬衫已经被卷到肩胛骨的位置,露出大片白皙的脊背。
纤细的腰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两侧隐约可见的肋骨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柔韧线条。
他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赛琳娜随手放在旁边的外套往她身上一卷,然后一把抱起她,塞到了旁边的大型置物柜里。
“诶——?!”
赛琳娜还没反应过来。
柜门“砰”地关上。
下一秒,大门推开。
拿着衣服的欧若拉走了进来。
“新衣服拿过来了。”她环顾四周,“赛琳娜小姐去了哪里?”
没找到赛琳娜的欧若拉,下意识的想进入房间。
伊文哪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将准备迈进房门的欧若拉直接壁咚在了门口。
“她有事出去了一趟。”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衣服你先给我。”
欧若拉被伊文限制住去路,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仰起头,看着伊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了。
“看来主人还不习惯和欧若拉亲近。”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但不知为何,伊文总觉得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然不会到现在都这么见外。”
伊文再次愣住了。
一名刚好从办公室外路过的男猎人,本来只是路过伊文的办公室,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顿住。
他看到——
伊文会长正将自己的助理按在门口,表情一脸不满。
而那位美得不像话的欧若拉助理,正仰着头看着会长,说:
“看来主人还不习惯和欧若拉亲近,不然不会到现在都这么见外。”
男猎人嘴巴微张,瞳孔地震。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办公室的门是真没关,他看到的真不是幻觉。
欧若拉助理在叫会长“主人”。
欧若拉助理在说会长不习惯和她“亲近”。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声“主人”,男猎人的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一声“到现在都这么见外”,他的耳朵竖起来了。
瓜!
大瓜!
他甚至结合黑发美人的前后文,瞬间确定了主动的人是欧若拉助理。
她在抱怨会长对她不够亲近。
而会长……似乎还在拒绝?
男猎人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恨啊!
恨自己没有本事成为猎人公会会长。
像欧若拉助理这样的美人,放在和平年代,足以轻而易举地以美貌搅动风云。
放在古代,怕是也不乏君王为博美人一笑而闹出千古笑话。
而在现在这个超凡伟力归于个人的新时代,她却温声细语地乞求会长多亲近她一点……
男猎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前所未有的修行欲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伊文看到了那个男猎人。
看到了他那尴尬又复杂的一笑。
然后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伊文沉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黑历史还在叠甲吗?
他低下头看向欧若拉,没好气地说:
“看来你的心智模型已经进化出灵魂了。”
欧若拉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欧若拉并不知道主人所说的‘灵魂’是什么概念。”她说。
这招,叫以退为进。
她当然知道自己去取衣服前的多言,已经引起了伊文的警惕。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已经超出了普通构装人偶的范畴。
但她不打算继续伪装了。
一直压抑自己,太难受了。
其让伊文慢慢猜,不如让他以为是“心智模型进化出了灵魂”。
毕竟,构装人偶诞生出灵魂,和黎明女神在构装人偶上复苏,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突如其来的话,让伊文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甚至都不太在意方才男猎人的震惊了。
有灵魂的构装人偶的价值,和单纯的构装人偶之间可是天差地别。
换做之前,欧若拉虽然会听从他的命令,但几乎不会主动给出回应。
但现在,她不仅会主动说话,还会开玩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真的在“活过来”。
欧若拉:“……”
她忽然觉得,这家伙的反应有点不对。
但伊文显然没有想那么多。
他太高兴了。
“行了,”伊文挥了挥手,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衣服我拿走了,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见伊文没有再追究那么多,欧若拉脸上多了几分灵动。
不用继续伪装自己的感觉,挺好的。
就算之后她多和伊文说话,伊文也只会理解成“新生的灵魂对世界充满好奇”。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伊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关上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那个置物柜。
他打开柜门。
然后他愣住了。
柜子里,赛琳娜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没了上衣的她,只有伊文给她盖上的外套。
又因为伊文的外套只是匆匆给她披上,自然不可能将拉链拉起。
以至于此刻松松垮垮地盖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透过外套的缝隙,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胸前那起伏的曲线。
而赛琳娜的表情一脸呆滞。
看到伊文的第一眼,她的头重重往下一垂,撞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