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抬起眼帘，看向宋清浅。
她的眸子落了光亮，看上去浅得很，像是能把人的心思都看穿一样。
宋清浅睫毛颤了颤，很快就闪避开了视线。
她说不出来。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恩赐，是因为她问心有愧得太多了。
心安理得有了四年的宠爱。
却只在最后短暂的一瞬，知道了这份爱和保护下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悔恨和问问自己的心，就先因为懦弱而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此时此刻她才会在这里，每一天都无比清醒煎熬的赎罪。
如果她不能问心无愧，那么盛瑾瑜的心，家族的性命，都会再次在她眼前被剥离。
“所以我也想要来这里陪你跪一跪，你也好，我也好，将来都要认准了自己的路走，不要有遗憾。”容妃像是在说自己，她这段时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受罚的明明是宋清浅，她却感悟良多的样子。
可这些话扎着宋清浅心窝子疼，她没办法像容妃这样，说自己要不留遗憾。
她早就已经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没有得到宋清浅的回答，容妃也没有再问，她继续写自己的，看上去是真的要帮宋清浅尽快完成这个处罚。
长歌在后面揉膝盖，司琴难得没讥笑她，而是在一旁也默默跪着。
稍微好些以后，长歌便和司琴跪成一排，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容妃又在打什么主意。
从前她们虽然是闺中密友，可如今大不一样了，谁都想要更近一步，谁都想要更得宠爱，两人的立场变得不同，昔日的情分自然也会变得不同。
长歌叹口气，心想自家主儿不怎么留心，自己便替她多多留心着就好。
现在她既然想帮着抄，也是好事，不然照宋清浅那个速度写下去，膝盖肯定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