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的那么早是太后没想到的。
她刚还在跟乐衡说呢,照着宋清浅和周子雯那两个小丫头的性子,指不定又要撺掇着盛瑾瑜和秦乾领她们再出去玩玩儿。
在太后看来,周子雯性子活泼,跟宋清浅应该是能说上话的,可惜太后想反了,没把秦乾这个不定因素放进两人中间来看,当年秦乾走的时候,太后是没瞧见周子雯哭的惨样,也不太清楚秦乾对宋清浅的感情,所以才会有周子雯跟她能聊得来的错觉。
这会儿外头进来个小宫女说贵妃来了,太后一怔,随后让把人请进来。
宋清浅一路过来都心下不安,她总觉得秦乾这样突然走了是故意的,盛瑾瑜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才不让自己跟着?
他会怀疑秦乾突然回京的事和宋家有关么?
宋清浅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也根本猜不到盛瑾瑜的心思,更不清楚当时她所看见的四周没人是不是就真的没人,所以只能到太后这里来,在太后身边,她才能觉得自己镇静些。
“怎么就散了?”太后伸手拉她,“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该好好热闹一番才是。”
太后盯着宋清浅的表情看:“是皇帝又拘着你们了?”
宋清浅摇头:“是小侯爷喝醉酒,先回去了。”
太后怀疑自己听错了,还侧过脸和乐衡对视了一眼。
秦乾那孩子她是知道的,虽然看着孑傲,但凡事拎得清楚,不会贪杯,怎么今天这样不克制,说醉就醉了?
像是知道太后在想什么,宋清浅攥紧自己的手指,把自己打湿裙摆,回宫更衣后又在花园遇上秦乾的事跟太后说了。
不过她没说秦乾掐她脖子怀疑自己是假的宋清浅,这些倒都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宋清浅觉得盛瑾瑜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她喃喃道:“宴席散了,皇上都不肯让我跟着了。”
这才是要紧的。
太后听过,笑起来:“左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好吃味的,我听着倒是像护着你,容妃和她那个小胞妹到底还在呢,皇帝就领着你一个人走,容妃在自家妹妹跟前如何挂的住脸面?心里肯定是要难受的,你且等等,夜里他多半是要见你,这会儿指不定自己也心慌呢,怕你多想。”
宋清浅完全没觉得被安慰到,但还是附和着太后笑起来,看似安心的模样,听过也就过了。
太后跟她说了会儿话,见宋清浅始终不能真正高兴起来,太后又看了眼乐衡,半响后拽着宋清浅往里屋进去。
乐衡把长歌拦下,两人在外头候着,等主子们说话。
进了里边,太后才拉着宋清浅轻声道:“我问你,你瞧着我和先帝,如何?”
“先帝对太后极好,很是恩爱。”宋清浅发自内心的感慨一句,想必如今民间还流传着先帝和太后的恩爱故事。
太后少有提及先帝的时候,也少有这样严肃的跟她说话的时候:“旁人眼里的恩爱,必得是双方彼此的经营,先帝敬我,爱我,未曾让我受过太多的算计和委屈,靠的便是对旁的妃嫔一视同仁的相敬,两个人的日子,是要细水长流的过的,一朝一夕的热烈温存,原本也不适合于皇宫之中。”
“若说当年我没妒过,没醋过,那自然都是假的,可万事不能总想着要先帝事事顾着我,迁就着我,他还有国家,还有臣民,我能做的,便是与他共同担着,记着他心里对我和旁人总是不一样的,多念着彼此的好,才得了如今这恩爱的名声,才有皇帝与他几个兄弟的和睦。”太后开解宋清浅,“年少的爱意总是来得冲动又浓烈,稍有不顺心意,便容易胡思乱想,再生了嫌隙,两人心里揣着话不说,总是端着,你猜我,我猜你,最后谁也猜不准谁,反倒是消磨彼此,终究是要相看两厌的。”
宋清浅默默听着,这些都是太后的人生哲理,太后看得比她开,知道有舍有得的道理。
宋清浅却什么都想要,想要盛瑾瑜的心和宠爱,也想要宋氏一族的平安本分。
“你心里若是有疑虑,便坦坦荡荡找皇帝说去,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点事也能吵起来不成?”太后鼓舞她,“去吧去吧,我给你寻个好东西,你带着去就是。”
宋清浅还在琢磨太后说的那些话,突然听到说要给她拿东西还愣了愣,她正要说算了还是别拿了,太后已经起身喊乐衡进来。
乐衡身后跟着长歌,一脸担心的看向宋清浅,刚才她说起秦乾的事情来的时候,险些没绷住。
太后一脸信心满满的模样:“去,拿壶好酒来,你跟着小清浅亲自往御金殿去一趟,就说是我的好意,席间没喝尽兴,再喝一壶。”
乐衡应下,紧赶着就要去拿好酒,转身往外走呢,就瞧见苏秦急匆匆进来了。
他看见乐衡,客气道:“姑姑好。”
乐衡瞧见苏秦就乐了,领着人往里走:“太后快瞧瞧,这是谁来了。”
苏秦一打千儿行礼,太后便拽着宋清浅道:“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压根没事儿。”
她生的儿子,她能不知道?太后骄傲的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