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夏季天亮的很早，五点多远方就泛起了鱼肚白，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辆大卡车，接着下来几个人将一箱箱东西往裏面搬。
初凝从后臺换了工作服出来，蹲在地上用小刀在纸箱上的透明胶布上划一道，然后把裏面的商品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摆在货架上。
“我还以为你要到明天才能来呢。”苏晴打着哈欠从门口进来，她也是过来打暑假工的，两人都是高二，只是不在同一个学校，初凝前段时间在医院比较忙请了假。 “我先去后面换衣服了，一会过来，好困。”
初凝点头，手裏握着一个饭团，一边吃一边继续整理货物，门口又发出滴的一声，欢迎光临的女声广播再次响起，这是提醒有人进来的意思。
她从跪着的纸箱上站起来，两口将剩余的饭团塞进嘴裏，穿过几排货架，那人就站在收银臺前，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可能是有点不耐烦，手指在铁皮架上轻轻叩着，转头往门外看。
前面扔着一个打火机，初凝走过去扫码， “你好，六块钱。”说完视线落到他手臂上，往上，是男生微抿着的薄唇。
林清暨。
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头发抓的有些乱，看着像没睡醒，两片平直的锁骨在领口露出来。
她腮帮子被饭团撑的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初凝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不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二维码放到她面前发出滴的一声。
初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巷子裏刚好出来两个男生，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路灯栏桿旁停着摩托车，前面是公交车站臺。
她再一眨眼，林清暨就已经出了门口，长腿迈开走到马路对面，上去冲着其中的一个男生就是一拳，另一个迅速反应过来，他抬腿又是一脚把人踹到墻上。
他穿着黑色的工装裤，长腿笔直。
这大早上的，就打架啊......
初凝从柜子下面的包裏翻出手机，刚好来了辆公交车挡住了对面的情况，她绕出去站在门口，思考要不要，拨个110，还是120？
公交车缓慢启动离开，视野失去了限制，那两个男生早已不见了踪影，林清暨独身站在路边，从烟盒裏倒出一支咬在嘴裏。
他想到了什么，猝不及防的抬眼。
打火机。
隔着条马路，初凝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眼神交汇的时候心裏一震，几乎是立刻转身走到了店裏。
短靴踩着地下的石子，林清暨哼笑了声，迈步往这边走。
他有印象，对这个女生，昨天下午刚见过，记性不至于那么差。
门滴过一声往两边开，他走进来，肩上带着清晨的水汽，一身冷冽，呼吸声有点乱。
也没打算说什么，拿起打火机就要走，站在柜臺后一声不吭的女生忽然喊住了他。
“等。”
这么一个字，说的好像很艰难一样，林清暨皱了下眉头，奇怪的是自己听到居然停了下来。
也就回头，看她想要做什么。
一个塑料袋递到面前，林清暨低头扫了眼，是碘伏，棉签，还有创可贴，他抵了下右腮。
放着小票，是接过账的。
初凝指着自己嘴角处的地方， “破了。”
她的手生的纤细白嫩，声音小小的。
“认识我？”
林清暨没有接，反问道。
声音吊儿郎当的，他个子高，双手撑在柜臺上，俯着身饶有兴趣地看她。
眸子是浓墨重彩的黑，新闻上形容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每每比赛结束时镜头最喜欢给到他脸部特写。
最先捕捉到的总是这么一双眼睛，内双，在眼尾分开，褶皱很薄，压迫感格外的强。
男生的脸忽然凑近，初凝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拎着塑料袋的手轻轻发抖，她极小幅度的点头，又摇头。
林清暨也没多大耐心，不过很短的时间，他站直身体从门口出去。
冷冽的气息消失，门重新合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清晨一个缱绻的梦，初凝默默将塑料袋系上，有点懊丧自己的笨拙。
他向来被爱意簇拥，从不缺这点陌生人的善意。
只是变得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个货号2586的是不是送错了啊？之前没有这类产品，应该放哪？”
苏晴在后面喊她，初凝回过神跑过去帮忙， “哪一种，我在电脑上查一下。”
“喏，这个，哎，快看。”
苏晴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兴奋的拉着初凝的肩膀指向外面。
她转过身，透明的橱窗外，林清暨沿着人行道走着，手上转着新买的那个打火机玩。
身影在两个货架见一闪而过，苏晴托着腮，颇有些惆怅， “什么时候能谈一个这样的，他看着也是学生哎。”
发觉初凝好像没在意她的话，苏晴压着纸箱，好奇的问， “初凝，你在学校裏就没有喜欢的男生吗？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初凝一楞，随即摇摇头，低马尾乖顺的在颈后摆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