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深其实很矛盾,一如最初的时候。
但他实际上又手握诸多的砝码,他完完全全能轻而易举做到让时鹿往后恨他,唾弃他——
唾弃这个满口谎言,欺骗她感情的骗子。
他根本不是什么孤儿乞丐,也根本不是什么没她庇佑就不行的可怜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他狠不下这个心。
他其实比时鹿还要胆小。
这不是什么通往地狱的路,这是朝圣的天梯。
要是往后岁月里只剩下恨意还有唾弃,林择深情愿一直骗她,哪怕一直骗她也不希望她一辈子活在阴郁里。
一直。
间月柔急匆匆去叫医生,回到病房时,江骋已经离开了。
椅子还横在病床前,但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年一直以来都像这样,习惯将兴奋战栗感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并且以此为趣,乐此不疲。
间月柔无暇去顾及这个乖张的继子,医生检查后说江启鸣没事,不是过了麻药点,疼的。
她恩谢着送走医护员,在病房外走廊来来回回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联系了赵闻峰,可间月柔怎么都没想到,半个月前还在办公室劝说自己不要让时鹿转学的班主任,居然已经离职数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