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云苏姑娘,是景枫的故人。
她在景枫过往的记忆碎片中,应该是见过云苏的,只是不确定是哪一位。
回行宫的路上,宋璃和易盛一辆马车,宋璃原本坐的位置,让给了云苏。
易盛色眯眯的打量着宋璃,笑道:“璃儿姑娘若是不能留在殿下身边了,可到我易家来,我许你一世的荣华富贵。”
宋璃撩开马车的垂帘,神思不属的看着外面。
易盛笑道:“姑娘的鬓发乱了,容我给姑娘理理。”
他的手不安分的伸过来,宋璃倏地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发力,冷声道:“不劳烦易家主了。”
易盛吃痛,当即求饶:“姑娘息怒,息怒啊。”
宋璃的天赋血脉已经完全觉醒,此来景国的路上,她跟着景枫修炼,已经入门。对付没有修为的易盛,轻而易举。
宋璃放开他,冷笑道:“易家主好手段,殿下多年前的故人都能寻到。”
易盛笑道:“一心为殿下分忧罢了。璃儿姑娘,我方才说的话一直算数。”
宋璃转眸看向别处,不再理他。
回到行宫,景枫带着云苏去了暖阁叙旧,宋璃独自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坐在窗前,怔怔的看着庭院里绽放的红梅。
入夜,天上飘落起了雪花。
宫女盼儿无声的将一件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宋璃问:“殿下可有派人来找我?”
盼儿摇头,道:“殿下还在暖阁和云苏姑娘说话。”
宋璃伸手,接下一片雪花,轻声道:“都说了几个时辰了,还没说完啊。”
宫女盼儿道:“姑娘,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宋璃神色落寞的“嗯”了一声。
盼儿熄灭了殿中烛火,静悄悄的退下了。
宋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的寝殿和景枫的寝殿是挨着的,两处床榻,就隔着一堵墙,和在国宾馆一样。
宋璃盯着身侧的白墙,墙的另外一边,会不会睡着两个人?
景枫在父母的埋骨之处亲口说过,她是景家的儿媳妇。
她是不是应该拿着棒子,打上门去?
可她隐约又觉得,云苏的出现不简单,景枫待她这般亲切,一定意有所图,不能打乱了景枫的部署。
正在踌躇间,墙上突然响起了敲击声。
开始是两声,停顿片刻之后,又响起了三声。
同样的片刻停顿后,又响起了四声。
宋璃喜极而泣,这是她和景枫在国宾馆定下的暗号。
敲墙两声,代表“晚安”。
敲墙三声,代表“我想你”。
敲墙四声,代表“我喜欢你”。
翌日,宋璃在房中待得气闷,带着盼儿到外面散步。
她们来到了行宫的宫墙角楼上。
昨天一夜大雪,整座边城银装素裹,一片银白。
盼儿正煮着茶,却见云苏沿着宫墙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四位伺候的宫女。
云苏笑道:“我来角楼看雪,没想到璃儿姑娘也在。”
宋璃柔声道:“云苏姑娘请坐。”
云苏坐下,玉手遮住红唇,打了个呵欠,道:“真是失礼,都怪殿下,昨夜拉着我叙旧,睡晚了。”
宋璃轻声道:“你们多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云苏将自己长袖上的浅蓝鸢尾花展开,笑道:“我和殿下以前住的地方种着漫山遍野的蓝色鸢尾花,到了开花的季节,殿下就会摘下开得最好的,扎成花环送给我。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还记着,连夜让宫人给我定做了这身衣裳。”
宋璃干笑两声,起身道:“姑娘慢坐,我先回去了。”
云苏忙起身,笑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们并行在宫墙上,云苏靠外。
走到一处,云苏突然停下,抓住了宋璃的手,扬声道:“璃儿姑娘,我与殿下只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宋璃大惊,云苏这是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么?
只见云苏做出被推了一把的模样,惊叫一声,从宫墙上摔了下去。
宋璃震惊,想要去拉她,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突然飞出来,凌空接住了云苏,是景枫。
宋璃:“......”
她恍然大悟,云苏自编自演了一场坠墙的戏码,将她变成了嫉恨新人,而杀人未遂的凶手。
以性命做赌,才是高段位的宫斗。以前班芊芊在国宾馆搞的那些手段,都是小儿科。
宫墙下,被接住的云苏顺势双手环住了景枫的脖子,娇躯瘫软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我见犹怜。
景枫柔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抬眸冷戾的看了宋璃一样,下令道:“将宋璃禁足寝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宋璃知道景枫将她禁足,是为了保护她。
她回到寝殿,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静心修炼。
无奈她听力太好,宫女们背着她说的闲话还是落进了耳朵里。
连续三日,景枫与云苏形影不离,在行宫大殿夜夜笙歌燕舞,好东西源源不断的恩赐下去,塞满了云苏住的暖阁。
大家都说,云苏会是景国未来的王后,宋璃不久就会被遣送回帝都。
第四日,适逢云苏的生辰,景枫要在行宫的大殿给她大肆庆祝。
边城排得上名号的伎人全都被请进了行宫,只要能博得美人一笑,就能获得让人眼热的恩赐。
宋璃独坐在寝殿里,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乱成一团麻。
云苏的生辰贺典,重头在晚上的宴会。
天空泛着血色,今夜注定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