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诬告
好在救治及时,宋琳没有生命之危。
而下毒的人,已经查出,竟是宫女若水。
若水被裁决殿抓走,连夜审讯,誓要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若水下毒的目标是清昱王子,如今正值景国王位之争的紧要关头,国宾馆里流言纷纷,皆把矛头指向了景枫。
宋璃听到消息,立刻赶去右殿探病。
太医说,毒是下在清昱膳食里面的,平素都是若水用银针试毒。
若水监守自盗,原本毒杀清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可她不知,宋琳一直在背着他们,悄悄的以身试毒。
因此,这毒才下到了宋琳身上。
宋琳一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一直昏迷着。
清昱守在她的身边,片刻未离。
宋璃安慰清昱道:“你放心,我已嘱咐了太医院,给宋琳最好的照顾。”
清昱冷笑道:“如今的国宾馆,我为鱼肉,他为刀俎,我躲过了这一次,可不一定躲得过第二次。”
宋璃知清昱言中的“他”是景枫,只道:“你不要多想,安心照顾好宋琳。”
清昱一夜未睡,满脸倦色,眸光却亮:“璃儿,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要喜欢上他,他不值得。”
突觉背后发凉,宋璃转身,看到了景枫。
景枫走进来,目光冷戾。
他伸手,捏住了清昱的后脖子,将清昱的头压到了床榻上。
“慕清昱,你怎么这么蠢。”景枫冷声道:“我要是想杀你,光明正大的杀便是,何需下毒。我之所以让你活着,就是想看你输得一败涂地,活得像只败狗。”
宋璃感叹,在拉仇恨这方面,景枫真是个天才。
他们一起离开,刚到左殿,裁决殿就来人,请宋璃过去。
宋璃心中一惊,前些日子,若水可是来向她表过忠心的。
景枫要和她一起去,却被裁决殿拦下了。
“外相有令,此事涉及殿下,还请殿下置身事外的好。”
宋璃安慰道:“有外相在,我吃不了亏的。”
裁决殿内,外相高坐在上方,若水跪在下面。
和宋璃同时来裁决殿的,还有苏乔懿。
若水看到宋璃,立刻扑了过去,抱住了她的双腿,哭诉道:“姑娘,救救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宋璃:“......”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叫来裁决殿了。
“璃儿,过来,”外相招呼宋璃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宋璃的手,笑道:“没事,就找你来问几句话。”
掌罚女官厉声道:“若水,将你方才招认的,再说一遍。”
若水浑身发抖,颤声道:“毒是奴婢下的,我是听命行事,背后命令我的人,是宋璃姑娘。”
宋璃震惊!
若水这是空口白牙的诬告啊。
她正要为自己辩解,外相又拍了拍她的手,道:“稍安勿躁,先让她们说完。”
掌罚女官继续问:“她是如何命令你的,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若水道:“前天,我的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字条,邀我当夜在花园长廊见面。宋璃姑娘的字我见过,一眼就认出来是她写的,我便去了。
当夜我到了花园长廊,她出现在了长廊花窗的另一侧,她给了我一瓶毒药,让我毒杀清昱殿下。
她说,这是景枫殿下的意思,以后就算是事发,景枫殿下和外相也会保住我,还会助我坐上女官的位置。”
宋璃听得心惊,景枫就算了,竟然还把外相给牵扯进来了。
冒充她的那人,心思当真狠毒。
掌罚女官道:“这几夜乌云闭月,视线极差,你隔着花窗,如何能确定对面那人就是宋璃姑娘。”
若水道:“她们的声音一模一样,身形装扮也是一样的。”
掌罚女官回禀道:“外相,下官问完了。”
外相轻笑着,看向了苏乔懿:“苏姑娘,我听闻你自幼聪慧,八岁学会口/技,十二岁学会描摹人的笔迹。来,表演给本相看看,你就学宋璃说话和字迹吧。”
苏乔懿听罢,当即吓得跪到了地上:“外相,小女是冤枉的。年幼时淘气胡乱学的东西,早就忘光了。”
“哦?”外相挑眉:“今年苏侯爷生辰,你可是表演过口/技的,如今才过去数月,你就不会了?”
苏乔懿震惊,她表演口/技给父亲庆生,是在私底下,外人不应该知道才对。
外相从何处知道的?
难道,帝国早就盯上她爹了?
这些年来,他爹在朝中结党,人族的大臣多以他爹马首是瞻,终是触了帝国的逆鳞。
苏乔懿咬牙不认:“外相说笑了,我爹一直说口/技是不入流的本事,学来无用,又怎么会让我表演给他庆生呢。小女知外相宠信宋璃,我平日里对她也尽可能的谦让有礼。可外相不能为了护住她,而让小女当代罪羊啊,这不公。”
外相笑道:“不愧是苏候之女,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巧舌如簧。”
外相给掌罚女官递了个眼色。
掌罚女官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枝碧绿的树丫。
外相道:“前些日子征天少将回帝都觐见陛下,送了我一根通心树枝丫,说是用这个能辨清人是否在说谎。许久未曾有人敢在我面前说假话,我得了这个好东西,竟一直没用得上。现在正好,给你们试试。”
掌罚女官先让若水拿着,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通心树枝丫没有反应。
若水吓得冷汗直流,然后长舒一口气,歪坐到了地上。
掌罚女官又将树枝送到了苏乔懿面前。
苏乔懿凝视着那只碧绿的树桠,满眼恐惧。
文勖王子诬告承恩商会护院,而被通心树枝丫将双手戳得千疮百孔的事,国宾馆内至今仍在流传。
掌罚女官厉声道:“把通心树枝丫拿起来。”
苏乔懿的手颤抖着伸向树丫,握在了手中。
掌罚女官问:“是不是你冒充宋璃和若水在花园长廊见面的?”
苏乔懿紧咬着牙关不敢开口。
掌罚女官捏住她的下巴,厉声道:“开口说话。”
最后,苏乔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通心树枝丫丢到了地上。
苏乔懿哭道:“是我做的,外相饶命。”
“哈哈。”
外相突然笑了出来,对宋璃道:“瞧瞧她,被一根破树丫子吓成什么样了。”
宋璃心惊:“那不是通心树枝丫?”
外相笑道:“自然不是,不过,这东西这般好用,下次见到征天少将,我倒是想讨要一根。”
笑过之后,外相继续审问:“苏乔懿,你为何要诬陷宋璃?”
苏乔懿知道自己被骗了,恨得咬牙切齿。
她破罐子破摔,冷声道:“宋璃不过一介小吏之女,出身低微,凭什么得到这么多恩宠。我是候府嫡女,哪一样不比她强,她根本就配不上景枫殿下。”
“唉,”外相轻叹:“你们苏家,侯爷结党营私,嫡女妒忌争宠。真是无趣至极,夏侯家都比你家有意思。”
外相转眸看向宋璃,笑道:“夏侯家的嫡女你认识吧。她近日和公子白相处得不错,我估摸着她和公子白能成。夏侯可比苏候识趣多了,和我们神裔联姻倒也不错。”
宋璃笑道:“他们俩挺般配的。”毕竟是原书男女主啊。
宋璃没想到,自己到裁决殿,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夏怀笙和公子白的八卦。
因为后台太硬,就算是生死攸关的撕逼之战,她也根本不用下场说话,直接躺赢了。
苏乔懿被裁决殿扣下了,通知了苏侯,让他来领人。
宋璃回到景阳殿,直接到了景枫的书房。
景枫听她说了来龙去脉,笑道:“苏侯因为女儿落了把柄给舅舅,他的日子不好过了。”
宋璃不解:“国相要对付苏侯,法子多得是,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法子?”
景枫道:“你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宋璃走过去,被景枫揽着坐到了一起。
景枫道:“近千年来,我族初代神裔大多数都回宇神川避世隐居了,二代神裔之中,也有许多人厌倦了军政俗事,想要退下来。
比如我的表叔征天少将,他是帝国军部第一人,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战神,若非九州将乱,他又没有找到可以承继征天少将这个位置的人,他早就撒手走人了。
这偌大的帝国,以后还得靠人族治理。这些年来,舅舅重用人族大臣,给了他们很多机会。可是,苏侯却在其中结党营私,争权敛财,甚至明目张胆的买官卖官。
他是人族大臣的领袖,大战在即,舅舅不想朝堂动荡,动摇了人族大臣的忠心,没有挑明苏侯的事,只是旁敲侧击,希望苏侯能收敛。不过舅舅的耐心有限,苏侯若还是冥顽不明,苏侯家抄家流放的日子不远了。”
宋璃了然,朝堂争斗,历来如此。
宋璃心中一直不安,那日苏乔懿来找她,她言语中的暗示,就是让苏乔懿去对付清昱。
但她以为苏乔懿只会挑刺难为一下清昱,万万没想到,苏乔懿胆敢下毒害人,还想嫁祸给她。
景枫见她神色,知她内疚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她拥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