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长公主却幽幽道：“有时候你有没有心思，并不重要，自有人推着你走。”
能让这对师徒心胸宽广，那只能说明已经出气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露出嫌弃之色，“平定反贼拖后腿，争权夺利倒是积极，还不惜主动受创。真真好笑，没为了平定太平教流一滴血，反倒伤在了功臣手里。”
“自讨苦吃。”
他以这种失当之举给自己挣了个伤势，也让今日之议半途中断。
“除姜氏之主外，非姬氏不得封王，此乃祖制，不得例外。”
刚刚被送出的幽王突然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她如是说着，同时打量着姜离，“还有，你看起来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晚辈啊，你和天璇也是这般说话的？”
“看孤做什么，是幽王先出的手。”姜离淡淡道。
于是，幽王就只能自己上了。
……
这姜氏小儿果然是脑生反骨，早早就拉拢了朱晦庵，在朝中安插好了人手，此时刚一上任就有了一定的班底。
姜离同样喝道，论声色之厉，全然不下于人。
“姜离，你放肆！”幽王冷喝道。
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向姜离和长公主。
真的就是一点点，姜离伸出两指比划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有出手太重。
“孤曾治雍州之灾，平鲁王之乱；孤曾力阻梁州水患，斩淮水真神无支祁；孤如今更是一手平定了太平教之乱，斩张指玄之首级。幽王，你有何功劳，你有何资格来质疑孤？”
当然，这不是重点，姜离这司空刚上任，就算是理论上的部属也没理由那么舔，可偏偏这杨言还是朱晦庵的学生。当初天璇提议让姜离继任司空之时，可就是杨言第一个出声附议的。
太仓令乃九卿中的大司农之属官，而大司农论从属，当是属于司空管辖，正好就是姜离的部将。
“是吗？”
果然马上就有聪明人喊着送幽王去阴律司治疗。
‘他该不会想推我当天子吧？’
现在又是姜离要搞事，杨言自然是义不容辞，第一个力挺。
……
师徒俩要说没点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听了都笑出声来，一连串如银铃的清脆笑声久久不绝。
她和天璇一样都是支持着姜离，甚至拍板决定姜氏回归，但要说将江山相让，长公主可没那么败家。
“猖狂小儿！”
“那当然是不同的，”姜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长公主是嫂子，师傅是师傅，我对师傅一片孝心，日月可鉴，绝无失礼之举。”
左右官员中，立即有一人站出，朗声道：“司空匡扶社稷，力败太平反贼，若说司空无德行，那我等百官便皆是地痞流氓之辈，也无颜立足于紫微殿上了。”
长公主拖曳着长长的裙摆，华贵的宫装衬托出婀娜美妙的身段，一身赤红如火，带着明媚大气，一边走着，一边轻笑道。
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的句式，长公主是笃定了姜离下重手。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和自己的老对手一样小心眼，虽有隐忍之功，能够为了某事忍耐多年，但要说心胸宽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今日可是好生威风，逼得幽王都不得不出此下策。”
“王爷这是想说我姜离德行不行，还是想说公孙家和皇室德行不行啊。”
想要明天有备而来？那也得你能来才行。
长公主轻轻挥手，让一旁的侍女去退了车辇，和姜离一同步行，后方隔着百丈远，一群宫女太监远远跟着。
“王爷！”
皇城外。
谁？
姜离眉头微皱，想起某个赘婿。
“因为在土伯和幽王看来，太平教威胁不了江山，但天生反骨的姜氏可以。”姜离笑道。
看起来没支持姜离，但也没有反对。
“诶，王爷说笑了，孤也就满足前面两個，有大义和大功，孤的德行可未必能够得到诸公的认可啊。”
然而姜离当真心胸宽广吗？
姜离当面硬怼，“这大周的九州八十一郡，是在我的肩上担着的，大周江山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司空和那风满楼称兄道弟，此次梁州之战亦是有妖神教出手相助，德行······”幽王呵呵一笑，“孤看是未必佳啊。”
“快快快！叫太医！”
好在姜离也确实没有这心思。
杨言这么一说话，当即就有不少人附从，幽王一看，还都是一些老面孔，全是当初支持姜离继任司空的。
幽王求捶得捶，姜离顺水推舟，这位阎王的伤势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还真不好说。伤重昏迷倒未必，但也仅仅是没到昏迷而已。
一时间，二人都沉静了下来。
幽王看起来被激怒了，实际上也是被激怒了，但悍然出手之时，却是出于理智，而非是怒火。
上边坐着的长公主则是有些心累地挥了挥手，道：“幽王突来隐疾，相应之事，等幽王痊愈后再议吧，退朝。”
姜离微微一笑，“所以我多出了一点力，让他明天也不好上朝。”
“幽王求仁得仁，做晚辈的又怎能不成全？”
幽王目光幽深，将那出声附和之人一一看在眼中，又看向太尉孟钧，却见这位孟家的老家主此刻双目微阖，似是不堪老迈，开始假寐了。
反观姜离，面色如常，就是右臂上出现道电弧，一闪即逝。
嫩草也许还没被吃，但绝对已经有感情了。
一场朝会遇上了这么一种意外情况，百官面面相觑，也不知该怎么说好。
“长公主。”
姜离想到这里，再看长公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妖神教那名声啊，说是神憎鬼厌都不为过，任何人沾上都难落得好。
说完，幽的七窍同时流出血丝。
“快！”